只有思想还在运转,身体却停滞在了那最痛苦的一刻,这是天底下最折磨的事情,每分每秒都停留在死亡的瞬间。
该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她初来乍到,并没有什么牵挂和羁绊,唯一担心的可能是和自己萍水相逢的,两个相依为命的兄妹两,会不会遭到武士的报复。以及将自己用热水救活的叽叽喳喳的游女们,她们身上脸上似乎也出现了难闻的糜乱的气息,应该也是离得病死去不远了。人世间总是充满着不幸和悲哀,在那个世界是,在这个世界也是。
一瞬间,谢琢玉的心好像被攥住了一般。
难以言喻的,没有边界的,比童磨到来时高了不知多少的威压,如同黑夜降临般将全身吞噬而下。
没有一点光,这种笼罩着万物的感觉,让本就难以言喻的痛苦,更上了一个巅峰。冰冷沉寂已久的血液都跳动起来,不是活过来了,应该是被这强大的力量威慑到,叫嚣着要窜逃。
谢琢玉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等她看见眼前时,却愣住了,一片无尽的,沉沉的白雾。
忽然,黑雾渐渐升起,将白雾气吞噬殆尽。
黑雾没有边界,四方上下,从她意识的开端,延伸向了无尽。
倏然!黑雾上方张开了眼睛。
六只。
金黄色的眼瞳,眼白赤如血色,六只眼眸端正的横在上空,凛日欺月。
巨大的眼瞳代替着日月悬挂在上方,威严,端肃,眼里没有一丝感情,没有日的温暖,没有月的温柔,有的只有无尽的死意,好像但似乎只要接触到那目光片刻,就会化作齑粉。
谢琢玉被那六只眼瞳震慑到几乎忘记了所有,不只是血液,全身的骨头似乎也要扭曲成奇怪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要跪伏在地,全身心的跪伏在地,不能直视这三双眼睛。
上下四只眼瞳里,漆黑的瞳孔没有转动分毫,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谢琢玉身上的必要,因为天下在他眼中,尽是蝼蚁。
*
“月之呼吸的继承者,是你?”
*
黑死牟对于童磨并没有上级对于下属应该有的关怀之情。所以童磨提出请求的时候,黑死牟并没有答应,只用六只眼冷冷的看着他,希望他知难而退。
童磨笑眯眯告诉他,这里面关着的美少年,是月之呼吸的继承人。
黑死牟才有了微微波动。
并不是什么好的波动。
童磨觉察到了杀意:“哎呀,我知道您一定觉得我又在骗你是不是?您没有把月呼传给别人,也就是说,月之呼吸没有继承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您听我说,这次真的不一样,这位鬼杀队员挥动宝刀时,凝聚在刀刃上的,确确实实的是月之呼吸的气息啊!威力之大,居然砍伤了我的后背呢。”
“如若不信,您带回去,把她活着取出来,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童磨笑。
黑死牟沉默,半晌道:“说出你的目的。”
“哎呀,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女孩是千年一遇的稀血,等您问完后,我会当着您的面把她认认真真吃掉,可以吗?”
黑死牟一言不发,从童磨身边走开,他的衣裳整肃,步伐稳而端重,走过童磨身边时,按在刀的手上衣袂都没有颤动分毫。
童磨眨眨眼,正以为被拒绝的时候,手中的小小冰雕,消失了。
童磨笑的灿若桃花:
“哎呀黑死牟大人,那就拜托您了。请一定一定温柔的对待她哦,打开冰壳的时候,请一定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无论是天涯海角,我都会赶来的,活了这么久,我第一次如此的期待,享用她的时刻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