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玉不知自己造了什么孽。
自从精神核心被六只眼怪人牢牢掌控在手后,她的好日子就到了头。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丝毫不敢懈怠。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好老师。
不过,也有些怪癖。
比如,他对于谢琢玉的仪态和言行举止,到达了一种挑剔的程度。
练完武后往地上一躺,要被呵斥;每天见面打招呼的姿势不到位,要被呵斥;甚至连推门掀帘子的动作不文雅,也要被呵斥。
规矩忒多。
谢琢玉本来就散漫惯了,现在被拘束住了,只感觉每天比穿了五层大棉袄过冬还难受。
但即使是努力了,也会被嫌弃粗鲁。
终于,黑死牟忍无可忍,决定白天在地下室补加一门课。
还是文化课。
谢琢玉:……
她是真的疲惫了,虽然变成了灵体,但她的习惯还没有改,总觉得自己应该按照日落则息的作息方式,白天干活晚上睡觉,跟着黑死牟后被迫改成了白天睡觉晚上干活,现在,连白天的睡觉时间都要被剥夺了。
加上也许是精神核心离自己很远,所以有时候几乎困倦到支撑不住她的形态——比如现在,燃着梅花香气的暗黑的地下室里,她的灵体汇聚不成形态,滩在榻榻米上。
黑死牟伸手,将她拉起来,丢进笔筒里。依旧不允许她休息,一字一句的继续教着:“昨天教了你崩字,今天应该能认识古籍了吧。”
他指着自己刚刚写下的诗句:“读出来。”
笔筒里的一坨谢琢玉,眨眨眼睛看着纸上看不懂的崩字:“不会。”
“真是愚钝的人。”黑死牟还算有耐心,教了一边,命谢琢玉读:
“五月待つ花橘の香をかげば昔の人の袖の香ぞする”
五月闻橘黄,忽忆故人袖上香。
“我并不算愚钝吧,可是先生教这些做什么?教我打打杀杀什么的我可以理解,但是学这些酸不溜秋的诗歌,有什么必要吗?”
谢琢玉几乎是一个绝望的文盲。
“慎言…文章,经国之大业也……”
黑死牟沉沉的六只眼不赞同的看向她,看的她压力很大。
“……抱歉。”
黑死牟不语。
无惨大人不止一次抱怨,自己组建的十二月并不符合预期。也许是生为人时,劣习积重,并无教养,导致变为鬼后,空有力量,没有大脑。只知以杀戮为重,极容易陷入人类的圈套。无惨趋使它们时,有几个下弦,经常出现让它往东它往西,让它撵狗它撵鸡的情况,对此,无惨非常生气。已经连接处死了好几个。
所以黑死牟毫不犹豫的,承担起了淬炼谢琢玉的身体,和教育她那颗空空的大脑的重担。
力求将她培养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强大的鬼。
半刻钟后,窝在笔筒里的谢琢玉陷入沉默。黑死牟把她倒出来,一团瘫在桌面上,发出微微的鼾声。
“你是唐渡来之人,按理说不应如此愚钝,为何会一读书就发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