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打斗引发的巨大破坏,自然逃不过无惨的眼睛。
他最喜欢的府邸被毁了,还是被他目前最讨厌的人,和最讨厌的鬼联手毁掉的,这让他更加怒不可遏。
谁也没有想到,今年的十二鬼月会议,主题是定谢琢玉和童磨的罪。
无惨还没到,谢琢玉已经被带到了无惨的新府邸,包括她的身体。十二鬼月中不少生面孔,在她进来的一瞬间,眼神就已经锁住了她,几乎是本能的在无惨的府邸失去了理智,流下涎液。
唯有响凯蹙了眉,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谢琢玉见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纤细的文人的直觉告诉他,今天并不是什么见面的好时机。
魇梦面色绯红,捧着脸笑:
“好香的人类啊,无惨大人是要给咱们加餐吗?”
已有冒失的鬼,直接扑向了谢琢玉,直奔她的脖颈,最鲜美的位置。
铛!
一把剑飞出来,捅穿了那只鬼的身体,然后笔直的刺向谢琢玉!在距离谢琢玉衣角仅仅微毫的地方,扎进了地面。
“谁?!”
那只鬼还以为有人要护食,咆哮起来。
屏风后,露出一角紫色龟甲纹,黑马乘袴。
群鬼的哗然好像被一键按下了静音,被刺中的鬼看见来人后,嚣张的话语咽了下去,战战兢兢,老老实实爬回去,跪坐起来。刚刚加入十二鬼月的鬼,面对那金色眼瞳里上弦之壱几个字带来的威压,吓的连汗都不敢流下来。
那是最初的鬼月,也是最强大的鬼月。
他说话很慢:
“无惨大人虽未至,你们也应如大人在一般恭敬。这是最基本的礼节,我竟不知,下弦已经没有规矩到了这个地步。”
他目不斜视的走过谢琢玉,忽然顿下脚步,跪坐而下。
谢琢玉握住身旁的剑,露出诧异的神色,这把古怪至极的剑,和自己之前那把一模一样:“先生。”
六只眼睛看向她:“以后不可再找借口,荒废武艺。”
谢琢玉习武的时候,最喜欢找的借口就是没有趁手的武器。
不知道为什么,她握住那把剑后,忽然很想流泪。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一点眼泪也没有掉,唯独在这一刻,眼睛却止不住的酸涩。
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掉小珍珠,黑死牟感觉很不解,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偷奸耍滑的弟子忽然哭了。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开导弟子:“你在为自己性命担忧吗?”
谢琢玉愣住。
“不用担心,你的实力进步很大,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剑士之一。”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实力强无惨就不会杀我了吗?”
“并非……剑士之道便是究其一生追求武艺直到死亡那一刻才停止脚步,因此即使死去,也不算枉死。”
“……”
黑死牟其实并不担心,无惨能忍她到现在,属实难得可贵。但换而言之,已经忍到这里了,不继续忍下去,那之前的忍耐岂不是都会白费了?
另外,挑衅她的人是童磨。很难说无惨更讨厌谁,毕竟手心手背都不是肉。
最重要的,也是黑死牟完全不慌的一点,是谢琢玉现在的实力。可以和上弦之六分庭抗礼的强大战斗力,这才是她的真正的护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