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响起,郝运伸手摸索着揿掉,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可以再睡十分钟。我们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十分钟快得就像十秒钟。闹铃第二次响起时,哪怕身体恨不得长在床上,大脑也不得不清醒了。郝运睁眼看到五个围成一圈的大脑袋,还以为在做梦,赶忙重新闭上眼睛。
“小哥哥,你终于醒了,人家在这里守了你一整夜呢~~~”
那股矫揉造作的味儿,独此一家别无分店,郝运无法再自欺欺人,终于想起他忘掉的是什么。老天,这几个外国鬼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怪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头顶上冷风飕飕,被五只鬼围一夜,他还能看见今天的太阳,是不是得感谢各路神仙菩萨?不,入乡随俗,应该感谢上帝、圣母玛利亚……
要知道,郝运昨天留了心眼,只承诺在早上上车的站点碰面,却没透露住所,就怕被缠上。结果,这五只鬼竟然悄咪咪摸到他的小窝!他是不是得谢谢他们,没有大半夜叫醒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郝运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缓缓睁开眼,面对五张笑得堪比太阳花的脸,把所有的意志用来控制嘴角,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嘿,大伙早啊!”
“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中年花蝴蝶双手夸张地挥舞着。
郝运咬着牙僵笑:“真是好惊喜,好意外!呢!”
然后,就是五鬼的叽叽喳喳时间。
“你知道我们在公交车站等了你多久吗?”
“等到最后一路末班车。”
“我们还以为你被FBI留下了。”
“差点闯进FBI大楼。”
“你们可以瞬间移动?”郝运来了兴趣。这年头,做鬼的,总得有点特异功能吧。
“咳咳……”
郝运不死心:“或者其他特殊能力?”
眼见五鬼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郝运顿时失去兴趣。看来是他想多了,这就是五个平平无奇的外国鬼。
中年花蝴蝶俨然是小团体的领头人,生怕被打上一无是处的标签,急忙表白道:“有我们在,什么辛秘消息打探不出来?哪怕你想知道市长先生昨天晚上睡在——”
“谢谢,我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郝运不为所动,断然拒绝,在心里补了一句——尤其对别人的床上生活。
“小哥哥,你是记者嗳。记者最重要的是什么?消息!”中年花蝴蝶苦口婆心。
郝运有一丢丢心动。有五只隐形鬼傍身,别的不说,至少不用担心素材不够。但是,一想到可能以后去哪都得带上一串尾巴,郝运马上丢掉心动。
眼见存在的唯一价值被否定,中年花蝴蝶干脆打起了感情牌,眼圈一红,抽抽搭搭,半真半假表演起来:“昨天一直等不到你,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天太晚,公车、地铁都停了,要不然我们肯定闯进FBI找你。后来,想着你可能会被送回家,就试着在公交车站周围的住宅区一寸一寸地搜,周围两公里都被我们找了个遍,跑了大半夜才找到这里。又担心半夜叫你,会吓到你,乖乖守到现在。”
一觉醒来看到五个大脑袋,也很吓人的,好吗?郝运在心里吐槽。不过,这五只鬼不说话的时候倒是还算斯文有礼,至少懂得不能大半夜扰人清梦。话说到这个份上,哪怕郝运仍是不待见不请自来的几个家伙,还是略微缓和了脸色,解释道:“我昨天加班到很晚,没赶上44路,改乘的地铁。”
五鬼明白这话里水分十足,面上却毫无怀疑之色,甚至集体对郝运表示同情,对无良老板深加痛斥。
中年花蝴蝶小心觑着郝运脸上的神色,见他似乎有所动摇,赶紧再接再厉:“我们没有坏心思,不过是死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一个能看见我们的人,一时太激动。你要是觉得我们打扰到你,我们这就走……”说着要走,却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搞得郝运差点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