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不紧不慢道:“因为他和你一样吗?那他是因为你变成那副模样的吗?只有将他变成和你一样的生物,你才敢在他面前抛弃虚伪,是吗?”
赫卡忒猛地起身,软椅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痕迹,直直撞上对面的书架。上面从遥远东方远渡重洋而来的瓷瓶微微晃动,但还好又重新停下。
“你是在赌我真的不会杀了你吗?”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她的眼睛却再怎样也做不出冰冷的感觉。
“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加雷斯整了整马甲,“虽然我不知道我让你想到了谁,但愿上帝能够保佑他。”
“上帝向该隐降下诅咒,叫他的后代自存、自娱、自卫,又怎么会保佑他的后代。”瞬息间,赫卡忒出现在书桌后的大玻璃窗前,眺望着远处的星星点点,“你应该说,愿撒旦保佑。”
该隐通常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只吸血鬼,赫卡忒对此不予置评,但既然方面她与人类之间的交流,拿来借用一下也无妨。
这段时间,加雷斯明里暗里用了不少手段来试探赫卡忒的真实身份。将教堂中的圣水混合着葡萄酒液送到对方房间,没有丝毫反应;故意当着她的面装作不小心割伤手指,没有异常;大蒜没有能用到的地方,但他让每天早晨帮哈里穿衣的男仆给哈里戴上条十字架项链,赫卡忒依旧每天照常和哈里共处一室。
“或许你应该试试火。”赫卡忒背对着加里斯,显得那么的寂寥。
“吉拉汀庄园见证了吉拉汀家族的历史,这里容不下一场火灾。”加雷斯将烛台端在手里,站在原地,注视着赫卡忒的后背。
两人间的距离刚好隔了半个书房。
“去找教堂的人呢?我想他们听到我的存在会很开心,这样女巫就不再是为了迫害女人而随口编纂的荒唐话。”赫卡忒道。
加雷斯深吸一口气:“为了吉拉汀的名誉着想,我不能这么做。而且,他们都是普通人。”
赫卡忒转身:“吉拉汀的历史,吉拉汀的名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家先生?瞧瞧,作为一个外姓人,整天张口闭口都是吉拉汀,我们都已经认识有一个月了,可我连你的姓氏都不知道。”
“姓氏?”加雷斯忽然恍惚一下。
“怎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应该是17世纪吧?管家先生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姓氏吗?”不需动用能力,赫卡忒单从表情就能知道对方现在的错愣。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博尔德勒小姐。”加雷斯情绪内敛,郑重对赫卡忒道,“我奈何不了你,而不论我再怎么挑衅,您好像都没有要杀了我的意思,继续下去完全没有意义。”
“怎么会?”赫卡忒笑得妖邪,“别忘了,你主人的命还握在你手里呢。”
闻言,加雷斯低头凝视着手中黄色烛火,轻声开口:“如果我推断的没错,您应该能读到我的心思吧?”
赫卡忒不语,加雷斯只当这是赫卡忒默认的意思,他继续道:“那您何不来看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我还没有迷糊到分不清人的地步,管家先生。”赫卡忒先是一皱眉,紧接着又不由觉得好笑,其中还夹杂着钦佩,“对于你能发现我为什么会高看你一眼这一点,这确实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赫卡忒慢步走向加雷斯:“但你与他的眼睛并不一样,不用想你也应该猜得到,他要比你年轻的多。眼睛是你自己的,就算毁了它,受到伤害的也只有你自己。全世界有的是蓝眼睛,也有的是比你这双更像的蓝色眼睛。”
加雷斯颓丧地放下手中烛台:“我想他一定恨透了你。”
“。。。。。。Hewas。”赫卡忒笑得坦然,“但我不在乎。”
加雷斯有些好奇询问:“他死了吗?”
赫卡忒:“怎么这么问?”
加雷斯:“你用的过去式。”
赫卡忒:“或许他还活着,但我是死的。”
加雷斯:“如果你能找到他,他会死吗?”
赫卡忒不假思索:“毋庸置疑。”
加雷斯:“即便他的死不是必须,即便他原本可以继续活着?”
赫卡忒深深看的对方一样,跳出对方的节奏,扯开话题:“你似乎不怕我了。”
“看来答案是肯定。”加雷斯点点头,回答赫卡忒的问题,“因为我觉得你很可怜,人类的同理心压过了我对你的恐惧。哦,说到同理心,我想你应该不太理解这是什么,需要我为您来解释一下吗?所谓同理心,是能够站在他人的立场上,理解他人的情感和想法,并与之产生共鸣的能力。”
赫卡忒一噎:“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加雷斯不理会,自顾自继续道:“同理心是上帝赐给人类独有的能力,所以我想那位你正在想着的人,一定是个富有同理心,又总是心存善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