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认识你,伍德先生。”赫卡忒郑重道,“但你加错称谓了,是夫人,拜莱斯夫人。”
“很抱歉,拜莱斯夫人。”加雷斯真诚道,“听起来很顺耳,也很熟悉。”这并不是恭维,而是他真的这么想。
“哦。”赫卡忒意识到这一点,挑了挑眉,“那就好。”猜想得到印证,她还是很高兴的,“我想克劳利一定在右边的那叠册子里,现在把他移到左边,顺便把费尔先生加到里面。”
“是,请问您好有其他安排吗?”加雷斯重新端起自己带来的托盘。
赫卡忒看了眼金色托盘上的名册:“你可以下去了。”
顺着风吹出的间隙,加雷斯的身影被纱幔遮挡。赫卡忒听到对方在镜子前停下了脚步,透着淡色布料,带着饱含深意的目光,注视着加雷斯的背影,可惜对方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质疑。
大门在仓皇步履中关上,赫卡忒这才重新面向窗外,倚在她从床上拿来的鹅绒枕头上。
暑假结束了,但是对卡伦家还在上学的孩子们而言的。卡莱尔自伦敦回来后已经上了一个月的班了,只要没有手术和不出门诊,“进化”的副作用在卡莱尔看来没什么存在感。
当然,嗅觉更发达并不是真的副作用,但在医院这个血气浓重的地方工作,对于依旧属于“新生儿”行列的卡莱尔来说无异于一种诅咒。
天色渐暗,卡莱尔卡准时间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将其挂到原本是挂他外套的衣架上,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办公室门口。
屋顶的白炽灯映得窗外颜色更加昏暗。天空是带着紫调的蓝色,远处云是阳光在这片天地留下的最后的遗迹,近处的云是夜晚送来的礼。弯月已经初现,树梢上的树叶艰难的对抗着时间,意图减缓夏天离开的脚步,但明显有几片叶子实力不济。
卡莱尔一只手已经抚上白色的灯光开关,离开前他还是回头看了眼这个自己已经待了有段日子的办公室。虽然他没有人类每日进食和睡眠的需求,但在这间房里留下的痕迹并不算少。桌面上的橡木相框,电脑上的便签,还有窗台上的单株耐旱盆栽。
一切和昨天、前天、一个月前,都没什么区别。
关灯开门,下班时间到了。
今天的家里格外吵,不只是因为卡莱尔的听力也更加敏锐,更重要的是孩子们回来了,不约而同地卡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
将车开进车库,卡莱尔数了数,加上他自己一共四辆车,看来一直在外务工的设计师也回来了。
“卡莱尔。”爱德华最先发现从车库进来的卡莱尔。
“你们在讨论什么?”原本其乐融融的场景对于现在的卡莱尔来说更属于七嘴八舌的吵闹范畴,看来他确实需要好好适应一下了。
“哦,爱丽丝刚刚在劝罗莎莉和艾美特再举办一次婚礼,当然,主要是在劝罗莎莉。”埃斯梅陷进单人沙发里,回头看向一边脱外套,一边从车库方向朝他们走来的卡莱尔。
“这一个月我和贾斯帕去了秘鲁的印加古城,说真的,下次搬家我想去个历史气息浓郁点的地方,古墙残瓦,恍惚间我都以为自己在呼吸,我现在的灵感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或许你和贾斯帕可以在办一场婚礼,毕竟给予你灵感的地方是贾斯帕和你一起去的,我想他一定也很有感触。”罗莎莉倚在艾美特搭在沙发椅背上的手臂上,将问题抛给与艾美特同样沉默地贾斯帕。
贾斯帕不语,只分秒不离地盯着罗莎莉。
“嘿!”艾美特另一只手随手从附近拿了个抱枕朝贾斯帕扔去,笑骂道,“比赛讲究的公平,暗地动用能力算什么?”
除了声音比之前大了点儿,一切都和之前别无两样。卡莱尔嘴角衔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由感慨这就是他一直期盼的正常生活。虽然时间一直在给他下倒计时,但卡莱尔百年奔波就是为了这一刻。
“卡莱尔。”爱德华依旧单身,所以对于婚礼这个话题并没有太多感触。他转头看向身侧地卡莱尔,好奇问道,“这一个月你都在家里,怎么没听你说起咱们多了个新邻居。”
“新邻居?”卡莱尔有些困顿。
“对啊,卡莱尔。”埃斯梅也疑惑,“不远处那所房子是谁的?虽然要尽可能不与人类产生联系,但作为同住在森林里的邻居,我以为还是要对他们的生活方式有个了解,毕竟万一在狩猎时误伤就糟了。”
“森林里的邻居?”卡莱尔忽然有种荒诞感,“你们是说岔路口另一条路尽头的那栋房子?”
埃斯梅点点头:“没错,从建筑外表来看房子主人应该是个很有个性的人类。”
“人类?”卡莱尔不由环顾四周,罗莎莉和爱丽丝的讨论声已经停了,房子里恢复安静,多了六双疑惑又带有浓切关心的金色眼睛。
“赫卡忒?”卡莱尔试探询问道。
“那是谁?”爱丽丝扭头和贾斯帕对视一眼,疑惑道,“很奇怪,我没有在未来看到又叫赫卡忒的陌生面孔。”
爱德华则是精准捕获到卡莱尔的心声,他一脸凝重:“如果我们都认识她,但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关于她的印象?”
卡莱尔先是看了眼隔着长方形矮几的爱丽丝,视线环绕一周,最后重新放回爱德华身上:“暑假最开始的那几天你们还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