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是最积极的,“大家一起去钓鱼吗?好耶!那我们要准备什么?鱼竿?要不要顺便露营呢?我得去列个清单,要一起去采购吗?”爱丽丝发出了邀请,贾斯帕满眼都是爱丽丝,他伸出手抚了抚爱丽丝的头发。
“贾斯要和我一起吗?”爱丽丝对上贾斯帕温柔的眼睛。
“当然。”贾斯帕亲昵地用鼻尖摩挲着爱丽丝的脸颊。
卡莱尔看着我,仿佛是在确认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茉莉,你只有这个要求吗?”
我点头,卡莱尔情绪很稳定,态度依然温和包容,“我明天有台手术,需要的东西爱德华会准备好,时间定在下个周末可以吗?”
卡莱尔考虑得很周全,我没什么意见。卡莱尔让爱丽丝和爱德华送我回家,在得知我住在保留区里时,卡伦一家的表情都很精彩。
“抱歉茉莉,由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只能送你到小镇上。”爱丽丝取出一枚胸针,是爱德华时期的蝴蝶结胸针,中间镶嵌着一枚硕大的钻石,她将胸针别在我的衣襟前,爱丽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里满是对自己品位的欣赏,“这是赔礼。”
“这不是什么需要抱歉的事。”我想取下来还给她。
但爱丽丝捏住我的手,阻止了我的动作,“那就是来自朋友的礼物,茉莉,这次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吧?”爱丽丝显然的回答充满了期待。
爱丽丝显然的回答充满了期待,我犹豫了一下,认为关系定义可以从只交换名字的人类到并不相熟的人类,她却一拍手,语气肯定道,“就是朋友没错了!”
人类的友谊,可以这么独断的吗?
不过也不重要,人类的友谊或许在某一瞬间拥有了,但又会在某一瞬间失去,人类的感情总是很脆弱的。
不要相信人类说的话,幽灵很轻,幽灵会飘,而感情是沉甸甸的,不是幽灵能拥有的。
我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回到那个暂且能被称为家的屋子里,空气里弥散着冷冷清清的味道,是了,信件被寄出,幽灵们都离开了,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是梦寐以求的。
幽灵们走了,不该来的家伙却大喇喇地坐在我的沙发上,我摁了摁开始鼓动的太阳穴,“你怎么又来了?”
死神今天不再是黑漆漆的打扮,她换了一身鲜亮的装扮,像棵圣诞树,挂满了叮叮咚咚的饰品,“你今天触动了标记。”她指了指我的手腕。
我浑不在意地走进房间换衣服,“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我感觉到了,在濒死的那一瞬间,手腕上的烙印灼热起来。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过来一趟吗?”我走到她身旁坐下,“刚好,我有问题要问你。”
“我帮幽灵写信,真的是在做好事吗?”我不知道是在问死神还是在问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只是濒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还活着的人,突然收到了死去的人的来信,会是什么感受?
死神没有说话,她安静地注视着我。
“如果是坏事,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我真想把责任推卸给死神,但我不可以,“如果是好事,已经打算走出悲伤的人再收到信件真的开心吗?会不会再抱有不一样的期待?会不会因此停滞不前无法开展新的生活?”
“我好像只考虑到了幽灵,没有考虑到活着的人类。”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就后悔了,幽灵不该留恋活着的人,如果我死去了,我不希望有人记得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重要吗?”死神问我。
“当然……”重要,我差些脱口而出,在死神平静的目光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张了张嘴巴,“或许吧。”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茉莉,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打算去找,却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我咬紧牙,听见死神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冰冷地划开了表面的假象。
“也没有不打算去找,只是目前没有线索。”我干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尽管我也知道这借口多么苍白无力。
“我头好痛,”我抱着脑袋蹲下,声音闷闷的,“你要留下来照顾我吗?”我拉了拉死神的衣角。
“茉莉,如果我说我会留下来照顾你,你又要怎么办?”死神的话让我呆了一下,我很快眨了眨眼,挂上了面具,“能怎么办?当然是麻烦死神大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