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每位夫人身侧至少两三个打扮相似的小团子,这,更难分清楚了!
想到在别人眼里也是差不多的一个小团子,你就跟吃了苦瓜似的,脸都要拉下来了。
“很抱歉,孩子微感小恙,不方便见客。”
继国夫人柔和的嗓音后跟着许多附和的话,有几个夫人半真半假地抱怨最近的天气,说孩子们都病了。
本来,这次宴会真正的主角是各家的实力,嫁娶的男女双方与添头无异,出不出场无关紧要。
你又走神了,险些错过主人家的好意。坐姿无可挑剔的继国夫人请孩子们不必拘束,可以到外面玩。
能站干嘛要跪坐,你积极响应。
你另一项隐蔽的斗争就是尽可能地在这个席居的国家站着,累是一回事,你可不想长成罗圈腿,让本就不富裕的身高雪上加霜。
话说,这个时代的女性平均身高是多少啊?
为了不太显眼,你走得很慢,混在一群几岁大的小人里走出了气氛严肃的常御所,却没有和他们一样兴奋地直扑院子。
你看中了隔壁屋里的壁龛。
处于统治阶级的武士会在这里装饰典籍、茶具、佛像作为置物,来展示他们的财富和品味。一个没什么话语权和资源的小女孩,获取知识的渠道有且只有它了。
幸好,此时的日本大部分书都用汉字书写,阅读起来毫无障碍。虽然因为母语负迁移,你的假名学习进展缓慢,但不是睁眼瞎足够快乐了。
刚学会走路,你就翻遍了家里所有带汉字的纸,然后就没什么娱乐了,上辈子还能翻翻台历,看看食品配料表、洗发水成分,这辈子只能忍着。
现在总算有新的东西可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简直忍不住哇。
谨慎地迈过门槛,你小幅度地环顾四周,紧张得心砰砰直跳:很好,没人发现。
没事的,没事的,看看而已,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偷摸摸呢?
一本、两本、三本,低一些的搁板上的东西很快就取了下来,你把卷轴放到一边,先看线装书。
《孝经》《童子教》,这不是和家里的差不多吗?
《新敕撰和歌集》,不行,有些东西表面是汉字,其实是万叶假名,可怕的很!
《竹取物语》《浦岛子传》,好耶,是汉文小说!
你仿佛受到鼓励,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
“你在做什么?”
手一抖,书掉了,你的心也随着落地的书页发出了一声闷响。
糟糕、糟糕,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你摊开虚握手心,又开始冒汗了:“没、没啊,没什么……”
这一听就是有什么啊。你一时懊恼,大着胆子转过身,直直地望过去:“我没有……”
身后是一个和你一般大的小男孩,紫衣乌袴,高束着头发,赫赤色的双目一瞬不瞬地迎上来:
“你在做什么?”
你忽然就卡了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