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着手置办订婚仪式的装饰品,你都是麻木的。
订婚都来了,结婚还会远吗?知道这个时代嫁人很早,但没想到会这么早啊!
家里来了好多人。不同装束、不同方向来的人挤满了前厅,行色匆匆地来来去去,有时一言不发,有时吵得不可开交。
女人们噤若寒蝉,而你被勒令不许出房间,只能坐着干瞪眼。
等里里外外都安静下来后,好几个月过去了。母亲走了进来,要带你到国内有名的寺庙为婚事祈福,祷告接下来的仪式顺利。
还能做什么呢,也只能接受了吧。
这就是你在那群人冲进来的时候完全傻住的原因。
总之,你还是搞清楚了状况,那就是父亲最终的选择依旧是他先看中的盟友,你的“订婚”就是两家第一次的试炼。
国人武士的僭越激怒了这些世代沿袭的老家伙,交换礼单正是发起突袭的好时候。
忠心的下属簇拥着你避入了继国家。
所以我现在的身份是人质?从慌乱中回过神来,你看到了朱乃夫人沉静的面容,她正指挥着下人安顿好你们母女二人。
母亲毕竟大着肚子,正是危险的月份,就是心里有准备,折腾一整天也撑不住了,告罪后没等天黑便去休息了,第二天也没起来,留你规规矩矩地坐在朱乃夫人面前,代表着时透家的诚意。
特训毫无用处,你坐得双腿发麻、肩背僵直,也说不出一句符合场合的漂亮话,所有学过的套路经过你光滑的大脑皮层什么也没剩下,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可是,这种情况,读再多书也没用吧?
你口干舌燥,如临大敌。
终于,对面的朱乃夫人宽容地笑了。
欸,人偶一样的朱乃夫人笑了。
“过来坐。”她拍拍一旁的坐垫,你如释重负,踱着小碎步靠了过去。
“喜欢我的礼物吗?”
“喜欢,”其实你没有见到,“就是不知道怎么吹。”
一节切被认为是日本尺八的前身,和竖笛一样是竖吹的气鸣乐器,但其实音孔的数量还有指法完全不同。
朱乃夫人用自己的笛子吹了一曲给你听,吹得慢慢悠悠的,说不出得好听,能看出她是很喜欢音乐的。
“这是我家乡的小调,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天天唱。”
她放下笛子,用手打着节拍唱,声音婉转悠扬。*
“小姬君家里教什么呢?”
你穿越至今没学会一首歌,不过没关系,日本贵族喜欢吟诵汉诗,这个你可太擅长了。
你从必备古诗词里挑了两首,解释完意思,按现代人谱曲的版本轻轻地哼唱给她听,并且强调是标准的汉语发音,朱乃夫人非常捧场地称赞了你。
她没有听懂,没关系,这里没人能听懂。是你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袒露真实的自我。
朱乃夫人,还有不远处继国家的仆人们,不可能到时透家去打听你从哪里学来了这些东西,她们感慨过后就会忘掉,而你已在短短两首歌的时间里,自如地展现了本来的面目。
这是只有对陌生人,才能做到的事。
歌声结束,你腼腆地露出了走进继国家来的第一个笑容,感到全身心久违地放松。
没办法,你做不到时时刻刻的扮演,总得有一个出口来发泄。
“好哦,”朱乃夫人赞道,“还有吗?”
这时,仆人适当地上前传话,暗示女主人前方有了消息。
“母亲大人,”男孩跪坐在帘外,声音不符合年纪得沉稳,“父亲不日将返回,请母亲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