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胜利了?不,不一定。
一时间你心乱如麻,下意识地跟着看向外面,期待他能多说一点。
“我明白了,”朱乃夫人温柔地点头,“岩胜你累不累?进来喝口茶再去休息吧,我过会儿来看你。”
侍女阿系捧着茶走到廊檐下,你才恍然大悟,因为有你这个外客在屋子里,岩胜才停在帘外先遣人来通报。
想起那天偷偷翻人家的书还被逮个正着,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自己的冒犯和失礼,害羞得脸都涨红了。
先别慌。你安慰自己,他应该没有说出去,更有可能的是,已经忘了。
安慰无效,岩胜走了进来,你们按初次见面的礼节互相行礼,只一会儿你又紧张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夫人,”你攥紧手给自己打气,“小女想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她一定担心坏了,请您允许。”
听到了吗,重点是“亲口”,快让我走吧。
岩胜一句话戳破了你的打算:“时透大人的信使一同出发了,信件大概已经到了,姬君无需忧虑。”
他是出于好心,可你再度词穷,僵硬地道谢完,垂着眼交叠双手规矩地摁在膝上装死。
朱乃夫人误以为你是思念生母,心中怜意更盛,轻抚你的发顶:“我派人看了,你母亲太累了,我们不要吵醒她,让这个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从她促狭的神情中,你明白她果然是知情的。所以,送一节切就是这个原因吧!
轰地一声,热度从脖颈升到了头顶,你满脸通红,脑子也烧干了。
呜,不要啊……
“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你破罐子破摔,“你的笛子做好了吗?怎么样?”
“还是不太行。”
说是陪着玩,其实岩胜只是看着你一个人拍手球。见你也没什么兴趣,他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在一旁练起刀来。
继国家正值非常时期,精锐全部上了战场,这里无人监督也无人教导他。岩胜浑不在意,就练习最基础的挥刀,一模一样的动作重复几百次也不见腻。
唉,要是让前世妈妈看到了,保准揪着耳朵让你好好跟“别人家的孩子”学学。
你反过来看他练刀,趁着间隙搭话。
“声音还是有点不准,母亲说是因为开音孔前竹筒没有校直。而且,刚砍下的竹子太新鲜了,不能直接拿来用,那样保存不了太久,所以我又返工了。”
解释完,他看看你的脸色,似乎认为你被打击到了,补充道:“但比我一开始做的强太多了,多谢你,他很……”
岩胜急急地咬住半截话头,埋头继续挥刀。
他很喜欢的样子,看来笛子是做的不错。但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
你的思维早发散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岩胜方才的不自然。
刚砍下的竹子不能直接用啊,你没想到这一点,毕竟你用的都是成品的树脂、木质还有金属的笛子,塞子的形状还是有次摔坏了才看到的。
有了经验,回去自己也可以想办法做一只出来了。
真的好想再吹一次啊,放学后,妈妈一页一页地帮你翻着乐谱、打着节奏,就那样吹一次。
一直到岩胜练完了刀,你都有些魂不守舍。为了掩饰,你主动问他:“玩点别的吧,双六、围棋、风筝?”
最后一句话,你是指着树枝上挂着的风筝说的。刚刚它飘了过来,越飞越低,调整了好几次方向,还是缠在了树上。
是谁在隔壁放风筝?岩胜的弟弟妹妹?没听说过,怎么不过来取呢?
岩胜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了它。
“你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其实你没有想放风筝,只是要找个话题,看着他有礼貌地告辞又步履匆匆的样子,心里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