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
要有这样的手段本领,你上辈子就不会立志待校园里啃一辈子书。
宝贵的穿越机会为什么要给你这种百无一用、清澈愚蠢的废物学生?怀抱幻想,认不清现实,没本事还心态脆弱,能成什么事啊。
你自怨自艾、哼哼唧唧,恨不能跟榻榻米融为一体,天昏地暗都不起来。
但世事总不能如人所愿。继国家的信使和暮色一同到来,带来了继国夫人病重的消息。
没有通公路的年代,远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此形成很多特定的做法。讲究的人家不仅会在各种前期准备上上心,还要严守一系列禁忌。
比方说有一条是这样的,家中有服丧的人不能出门。
朱乃不是病到了十分危急的程度,继国家主不至于专门派人跑一趟,搁置如此重要的行程。
不过也说不准,此人一向迷信得很。也许朱乃只是有些不舒服要休息休息,他就小题大做不敢出门了。
你心乱如麻,想法变来变去,时而悲观、时而乐观,煎熬地睡不着,身上的寝衣都皱了。
奶娘在旁边守夜,顾不上说你,也是叹息:“继国夫人年纪轻轻,怎么就……”又道“真是好事多磨,以后的事儿说不准”“别想了,睡吧,想也没有”。
你一句听不进去,头蒙着被子躺下去,隔绝她的唠叨和外面的噪音。
不知多久,耳边响起规律的呼噜声,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也听不到了,你还是睡不着满脑袋都是近一年来的几次相处的情形,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了呢?
记忆中,她只是看着比较安静,不太爱走动,容易疲倦而已,别人差不多也这样啊。
按你的标准,见过的贵族女子几乎全部都是亚健康状态,这是可以理解的,日常坐姿不符合人体工程学,因为素食传统营养摄入不够,崇尚贞静导致运动缺乏,又普遍剩生育频繁,debuff叠成这样,人很难健康。
但她们也不大劳力,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不至于二十出头就重病缠身了。就算有些器质性的病变看不出来,发病也不会这么快吧。
你的猜测开始滑向阴谋论,吓得睡不着,一把推醒了打盹儿的奶娘。
“你说,明早母亲会去探病吗?”
奶娘本就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纸窗映出的天色,没好气道:“还明早呢,已经是今天早上了。”
你一骨碌爬起来:“那正好,快穿衣服,我们到母亲那儿等着。”
门廊外的石阶上结着拂晓的露水,踩上去直打滑,你心不在焉左顾右盼,差点儿摔了一跤。
奶娘冷着脸拉住你,没让你摔个嘴啃泥:“就不该让你乱跑,有你一个小姬君什么事?”
你答非所问:“看那儿的灯笼,父亲肯定一晚没睡。”
她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看着明障子内人影憧憧感叹道:“真的是,来那么多人,家主大人也发愁呢。”
你轻巧地甩开她的手,一溜烟跑了。
母亲没打算探望病人,因为她要安排大家去奔丧,这是父亲派人打探来的。
你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按照上次往返花的时间来算,朱乃应该是在寅时初刻,也就是仅仅一个小时前就过世了。
你想起她坐在窗前吹笛子、唱歌的样子,怎么也无法将亡者冰冷的气息与之相联系。
奔丧要到举行葬礼的时候,在此之前外人没有理由上门打扰,你有心多打听几句,可插不进嘴。
母亲这里也是满屋子的人,桌上的烛台躺满了烛泪,她正一脸的不耐烦,压低了声音又轻又快地和她们交代着什么。
“真看不出来。”
“瞒得够久。”
“也难怪,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