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岩胜正式交替成为继国家的新一任家主,你们最忙的时段过去了。过渡期的手忙脚乱还近在眼前,显得现在无所事事。
就连之前你最担心的事,和其他夫人交际,也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用岩胜的话说“不想去就不去,你不必看她们脸色”。你懂,真理在大炮射程内嘛,于是这一项就划掉了。
或许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舒坦,奶娘近来看你格外不顺眼。
你认为她不公平,岩胜外出是办正事,在家是养精蓄锐,你跟着出去玩就是瞎胡闹,留家里看书写字也要被说是不务正业。
你总躲不开她的唠叨,就反问道:“我有什么正业没干?”
天地良心,你每天早起早睡,起来收拾好自己就指挥大家打扫干净屋子、饭菜按时上桌,这不就是儒家说的“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那一套?
哦,对了,你上头没舅姑了。
总之,你贤惠得很,谁能挑你毛病。
奶娘眼睛瞪起来,声音却压得极低极快:“孩子呀!你们一点动静也没有吗?唉呀呀,你母亲这个年纪,孩子都两个了。”
这个年纪?什么叫这个年纪?你一个高中生,还是个孩子呢,就要被催生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触电一样弹射挑起,逃之夭夭。
晚饭时分,岩胜发现了家里气氛不对。
奶娘坐得远远得,你低头扒着饭,筷子数着米粒吃。
岩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劝解道:“奶娘爱唠叨些,她是关心你,你们不要闹矛盾了。”
你着急忙慌地抬起头:“没,我们才没闹矛盾呢。”
天呐,你可闭嘴吧,千万别掺合进来知道吗?
接收到你眼里恳切地信号,岩胜停顿一下,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吃饭。
在你这里找不到突破口,奶娘迅速行动,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帮手。
那天,岩胜在外面忙完了回家,脚才跨过门槛,阿系就款款地迎了上去,几句话后拽着一头雾水的他进了旁边屋子,你在门内端着茶杯,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啦!
之后,饭是你一个人吃的,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过来,你心乱如麻,从没这么胃口差过,动了一点点就吃不下来。
你放下筷子,坐着不动,心里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灼了。
这种受煎熬的感觉在临睡前达到了巅峰,你抱着被子坐进去,忘了躺下,呆呆地望着推拉门前的一小块空地。
那儿有阴影投下,刷啦一声,灯光照亮,然后合拢,屋内重归昏暗。
布料窸窣的摩擦声响起,是岩胜将羽织外套挂到衣架上,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他夜夜如此,唯一的区别是你没有睡眼惺忪地起来,向他道晚安。
更换寝衣时奶娘的叮嘱犹言在耳:
“我没想到你们……唉,也对,你们两个母亲都走得早,没人说这个,是我疏忽了。”
“姬君别怕啊,你躺那儿就行了,千万别乱动啊,忍忍,以后就好了,女人都这样……”
“还有啊,你要……”
黑暗中,你如临大敌,手指绞紧,被子上抓出一道道痕。
岩胜也坐起慢慢靠过来,你不敢动更不敢看他,头埋进膝盖,免得眼里的情绪暴露出真实的想法。
不是没想过这天,但它真的到来才明白,准备是没有用的。
这些年,即使是过得最轻松的时候,你也在暗暗地焦虑这件事。担心成了习惯,以至于连自己的情绪读忽略了。
古代日本没有天然橡胶树,其他材料的结实度都很可疑,只能想别的办法。
抓药时委婉的打听、翻书摘句地搜寻,结果就是你从不同的医师那里得到一包又一包朱砂,还有人热心地教你怎么加热冶炼出水银喝下去。
这不就是没招了吗?你只能自欺欺人,拖一天是一天。
终于,拖不下去了。
“我……”岩胜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里开口,声音茫然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