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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有一次,我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醒来时,却发现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飞鸟集》

1870年,日本明治三年。

这一年,距离政府颁布《学制》大兴教育两年,距离义务教育推行还有九年。

你从寺子屋中归来,在餐桌上宣布:“我要上学。”

母亲给你端来热好的牛奶:“你不是上了好几年学了吗?”

自从国内的留洋人士开始鼓吹西式饮食,家里也移风易俗吃起了西餐、喝起了牛奶,并且在你强烈的要求下做熟,牛奶至少加热半小时才上桌。

多喝牛奶长得高,你接过来一饮而尽:“我要去新开的教会学校。”

父亲叠好报纸,言简意赅地表达了他的意思:“胡闹。”

“为什么啊,”你放下杯子,大声叫屈,“听说东京那里都要办专门的女子学校了,还要派女留学生呢,以后大家都会去上学的,凭什么我不能上啊。”

“那什么时候我们这里也有女子学校了,你就去念书,洋人盖的洋庙,不行。”

你愤愤不平地扒拉着饭:“太不公平了,父亲你和西洋人打交道,赚他们的钱,却不许我去念书,这是什么道理?”

父亲咳嗽一声,重新举起报纸:“吃你的饭。”

你气呼呼地扒拉完,回房间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可恶,父亲挺好说话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固执,看来短时间内是说服不了他了。

可你想不通:我怎么就沦落到没学上的地步了呢?

上一世父母最信奉的就是“苦什么不能苦孩子,穷什么不能穷教育”,勒紧裤腰带都要押着你报这个班、那个班,苦不堪言。这一世父母完全是溺爱孩子的老好人,你反过来自己鸡自己,每天想着学上,结果还上不成,倒反天罡!

早知道会穿越,就不该熬夜赶论文!你郁闷死了。这下好了吧,学位没拿到,睁眼就投胎到十九世纪的日本,重活一世,打小就是失学儿童,太惨了吧!

你满地打滚,听到母亲敲门:“可以进来吗?”

“什么事,我可以上学了吗?”你试探地问道。

母亲推门进来:“来,把水果吃了。”

你不高兴地拿起叉子,听她唠叨:“不是说你,学还没上够吗?一点点大就闹着要去学校,我和你父亲先送你到藩学,过了没几年你说没意思,要去寺子屋,现在又说寺子屋也没意思,闹着去什么教会,这样没长性,我看你读书也是白读。”

“就是很没有意思啊,”你辩解道,“除了读书识字,藩学尽教些女德、女红、纺织、烹调,我在家里不能学吗?寺子屋好一点,多几门算数、插花、绘画,那我也都学会了呀,继续待着也太无聊了吧。”

“说大话,”母亲拆穿你,“你画的那几笔能叫会了吗,要实在想学点别的,换一家寺子屋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琴曲和点茶课很好,你不是很喜欢汉籍吗,他们也教。”

“母亲,我想学的是知识,我想要真正的学问,不是这些技艺,只有在传教士的学校里才能学到这些。”你感到了她态度的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让我去吧、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你把她摇晃来摇晃去,指望把她的脑子晃晕,就这么答应下来。

“行了行了,”她果然很晕,“你父亲不会同意的,他早打听去了,进了那些学校,就要信他们的教派,成何体统。”

这……你没想到,那可真是棘手了。

父母都出身于传统的家族,祖上是守旧的藩士,虽然在黑船事件后抓住机遇的尾巴顺利转型了,但绝对不是时代弄潮儿那种类型,更多是抱着警惕的态度随大流。他们很多地方可以由着你,可“信仰”这种事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松口的。

“我保证,”你举起一只手,“不管去了哪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眼也不看,新年准时到神社,盂兰盆节拜佛、祭祖,好不好?”

母亲笑一声,手指戳一下你的眉心:“行了,盘子我收走了。这话说了也没用,我也不同意,学校那么远,我怕你路上被鬼叼走。”

你气得仰躺回去:“哪有鬼啊。”

第二天还是到寺子屋。

刚来的时候,你把这当作兴趣班,很是认真地学了几年,现在已经厌倦了。

你脱鞋进去,先处理好手里的花材,一个一个插到瓶里,再抄一页《女大学》里的内容,就懒得动了。老师来检查,才把名字填上去。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名字,只是其中一个字要写成繁体。和这个名字相联系的,是一样的生日。你看着熟悉的字迹,一时百感交集。

穿越过来十几年了,发现自己变成小婴儿的惊慌仿佛还在眼前,如今很适应十九世纪的日本生活了。但过去的幽灵始终徘徊在心灵的每一处缝隙,比如现在。

你曾把它们写到试卷的密封线里,登记进社团的报名册,敲在论文的封面上,名字是社会身份的标识,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现在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大半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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