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子惊慌地后退,四肢并用地爬着,突然醒悟,赶紧站起来跑了,还不忘拽着由美和千代。
你傻傻地立在原地,看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他好高啊,也好壮……
肾上腺素降下来,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巨大的体型差,带来无与伦比压迫感,你头脑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冷汗爬上了背。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在短暂地麻痹后,惊恐万分地撞壁,要从胸腔里破门而出,好逃之夭夭。你死死地摁住胸口,不知该如何安抚好它。
那人捡起地上的包拍拍灰交给你,视线在上面的刺绣名字上停顿一秒,就主动退后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不像是坏人。
你稍稍觉得能喘上气了,还是两股战战,腿软地就要坐下去。
不对!
千代呢?
你惊慌地左右张望,意识到在自己吓住的时候,千代重新落到了久子的手里。
不好,快去追呀。你抬起腿,脚一落地就疼得“嘶”了一声。
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橡胶还没有广泛应用到制鞋工艺中,皮鞋底是用多层压实的鞣制皮革做成的,里面有软木作衬垫,鞋跟用金属加固。
总之,这不是一双舒适度足够的鞋子,冲刺跑太难为它了。脚应该早就磨破了,再跑下去只怕会血肉模糊。
你佝偻着腰,用一个滑稽的姿势扶墙站着,心里充满了绝望。
不远处,男人主动道:“要我帮你叫辆车吗?”
你警惕地拒绝了,坚持自己走到巷子口去找车。
你一瘸一拐,走得很慢,他隔着两三米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几次回头他都在,你就停住不走了。
他不明所以,你轻轻地扭头,做出避让的姿态,他恍然大悟背过身去。你赶紧蹲下身,把手帕垫进鞋子。
呼。这下感觉好多了。
你走了几步,不那么疼了,伤口大概也结痂了。
你看不见的地方,黑死牟悄悄松了口气,空气里稀血的味道淡去。
回到大街上,明亮的灯光和川流不息的人潮让你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非常感谢您,先生。”你对黑死牟说,“您太好心了。”
其实你心里还是非常的不安,想要快点跑开,但这样太没礼貌了。而且,把来帮忙的人当作坏人戒备,你多少生出了愧疚之心。
他身姿笔直,一句话也不说,你的心里又打起鼓来。
“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朋友,就是刚才那个女孩,非常抱歉,但我得离开了,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一不留神把学校里的口气带出来了,好奇怪。你紧张地绞起手指。
灯光下,你发现他的带卷的发尾有一点泛红,但看着并不奇怪。而且——
你没忍住又后撤了半步,他真的好高,得有一米九多了吧,你只到他肩膀下面一点。
黑死牟低下头,眼神落在你脸上。
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看在是转世的份上,保护这一世可以寿终正寝足够了。
“不算是美好的夜晚,”他移开视线,“车来了。”
你顺着他的方向抬头张望,因为城市的光污染,天边那一轮新月显得格外黯淡。你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翻着黄历唉声叹气:“今天是个赤口日,万事皆凶,还碰上晦朔之交,阴气重,准没好事。”*
“黄包车。”你招手喊停最近的一辆人力车,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