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先生,满月和残月是同一轮月亮,古人也说吉凶同时、偶适相遇*。今天有您出手相助,怎么不是美好的一天呢?请您也开心起来吧。还有——”
你指向他的腰间:“这边禁刀令执行是很严格的,您这样会有麻烦,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再见。”
你看向车夫:“你好,麻烦请往——呃,往……”
“左转第三个路口再往东走,不用担心,她们丢下人走了。”黑死牟道。
“那么小姐,再见了。”他向你微微鞠躬,马上离开了。
你完全卡壳,直到他消失再没说出什么。
“就往那儿走,快点儿。”回过神,你赶紧招呼车夫,心事重重地坐好。
那么暗的地方,可以看那么远吗?而且,为什么是さらば,不应该是さようなら吗?*这么说好正经啊,是很老派的人吗?但老派的人会更注意保持距离吧。
没有想多久,你的疑惑渐渐被焦急取代,你在车上伸长了脖子,到处找千代的身影。
“小姐,是不是那里。”车夫比你先发现了人,千代正耷拉着脑袋,一个人走在路边,衣服上沾了泥。
车子停在她面前。
“不用和我解释。”你把她拉上来,“就说说万世极乐教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父母被你袜子上的血迹吓了一跳,你解释说上体操课忘了换鞋才蒙混过去。母亲立即就要给你请假,你再三说明这只是小伤才罢休。
哎,父母的爱有时真是甜蜜的负担啊。你倒在床上,想起千代的遭遇,更加心痛。
“千代,他们已经不是你的父母了,他们披着父母的皮,心里早就被疯狂的教徒取代了,不要想着拯救他们了,快逃吧!”
“我逃到哪里去?他们不是别人,是我的爸爸妈妈啊,怪我太不关心他们了,生意出了很大的问题,父亲病了,哥哥也帮不上忙,他们是走投无路才会相信那个教主,我怎么能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一个人逃走呢?”
你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天亮时,你已重新燃起斗志,想出一个可以落实的计划。
虽然不清楚邪教怎么拉人,但小团体怎么拉帮结派,你还是有点数的,无非是威逼兼利诱、大棒加甜枣,感情陷阱、同侪压力都是趁手的利器。所以当务之急,是要隔绝有毒的环境。
下课时间,你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菲利斯女士,”你眼一闭心一横,背起打好的腹稿,“我想向您请教学校义塾的事。”
这家教会开办的和英女子学校是完全按基督教的理念运行的,既招收付起高昂学费的士族、商人子女,也免费收容穷人、流浪儿童和孤儿免费入学。
你觉得千代完全可以继续读书,她马上就能完成全部的中等课程,毕业后留在学校当老师也是很好的出路,你知道有些高学部的前辈就是这样半工半读的,如果在此之前走读改成寄宿的话就更完美了。
你想起这半个多月来,千代因为用完月票买不起新的,只好走路上下学,心里就闷得慌。她的父母钱财都上供给了所谓的“教主”,这学期结束后,学费肯定不会再续,到时候怎么办呢?
也只有学校的义塾可以帮她了,但这需要校长的支持。
你说完,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你隐瞒了万世极乐教的部分,只说千代家遭遇了很大的困难,她的学业难以为继,这样听起来会不会很可疑?
“千代?”菲利斯女士带上眼镜翻起了桌上的花名册,“我想我记得她,没错,非常优秀的学生。谢谢你告诉这件事,小姐,我会考虑的。”
你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直觉感到此事已成了八九分,激动地鞠躬:“太感谢您了!”
菲利斯女士笑了,两颊的皱纹撑开。“好了,请让下一位同学进来吧。”她说。
你怀着强烈的喜悦之情推门而出,看到了静静站在那里的由美。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她不解地问你,“这是没有用的。”
你的好心情没有被莫名其妙的人破坏,一回到教室赶紧把好消息分享给了千代。
这也不行、那也没用,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事态朝最严重的方向发展吗?
还能接着上学,千代先是很高兴,听到以后可能要住校又犹豫起来。
“这不好吧,家里出事了怎么办?”
“家里不是还有你哥哥吗,他不比你清楚要怎么办?而且,你住校、免学费,给他省多少钱呀,明年当了老师还能挣钱,家里就没那么大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