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向在座的姑娘们抛出了一个疑问:“既然我们都赞同她观点,认为男人和女人都应当享受同样的权利,那为什么——
为什么朗伯恩庄园不能由简来继承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简下意识抬起头。
玛丽发现她美丽而娴静的脸上充满了迷茫,沉静的蓝色眼瞳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毫不夸张地说,尽管也曾私下和伊丽莎白抱怨过限定继承的合理性,但她通常也只是遗憾自己没有一个弟弟。
在简的心里,从未产生过继承郎伯恩庄园的想法。
从玛丽的口中说出这样大胆的想法……
简突然发现,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十分平庸的妹妹,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伊丽莎白却很欣赏玛丽的观点:“亲爱的玛丽,我们倒想到一块儿去了。天知道,我曾经无数次沉迷在一种美妙的幻想中……去他的限定继承!
“在我的幻想中,简继承了朗伯恩庄园,我们到死也住在这片土地!”
不愧是最理智的夏洛特。
即使是这种时候,她也能冷静而残酷地终结伊丽莎白的幻想:“依照当前的法律制度。你们想继续住在郎伯恩庄园只有两个办法——
“一,你们有一个兄弟。但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二,准备一笔巨额律师费,找到一个能力出众的律师,想办法找到一箱子土地协定中的漏洞,通过打官司废除朗伯恩的继承限制。”
从幻想中脱离的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其实我从前也私下问过爸爸这件事是否还有余地。”
简表现得十分惊讶,因为她和伊丽莎白亲密无间,几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莉齐,我从没听你说过这事。”
伊丽莎白解释说:“因为就像夏洛特刚刚说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如果不是玛丽今天提起,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件事让大家再失望一遍。”
伊丽莎白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了一下四周洗耳恭听的姐妹们,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的外祖父是位名声不显的小律师,后来我们的姨父菲利普斯先生继承了外祖父的衣钵,也从事法律行业。他们也住在梅里顿镇附近,和咱们家时常走动。”伊丽莎白看向夏洛特,补充了一句,“你和梅莉亚应该见过他们的。”
夏洛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这位邻居。
伊丽莎白接着说:“和爸爸说起我的想法后,爸爸才告诉我,原来莉迪亚出生以后,他亲自去找了菲利普斯先生,打听是否能靠打官司,依靠法律从根本上解除限制继承。得到的回复当然是令人遗憾的……”
“姨父斩钉截铁地告诉爸爸,打赢这种官司,对律师的要求奇高无比。
“首先,这位律师必须精通英格兰的土地法案。
“其次,这位律师还需要精通人际交往,善于打点,能疏通多方面关系。自然,委托人需要承担各项打点费用,律师先生的车马费以及庞大的委托费用……种种费用加起来,恐怕一万英镑也打不住。
“假设父亲能够拿出一万英镑,你们也知道这自然是不可能,所以我才说假设。假设这样,目前伦敦也只有三位律师能打这样的官司。”
伊丽莎白耸了耸肩:“这三位律师的名气实在是很大,据姨夫说,他们手头的官司都以及排到三年后了。并且,他们从不签署一定会赢下官司的协定。
“也就是说,即使能出得起委托费,也能约上这几位律师,也不能避免让时间和金钱全部打水漂的后果。”
听到这里,方才还踌躇满志的几位姑娘们纷纷沉默了下来。
简也变得有些忧伤:“一万英镑……爸爸妈妈给我们五个姐妹预留的嫁妆加起来才五千英镑呢。”
夏洛特思考了一会儿,也有些无奈:“其实这件事要看的是决心。假使班内特先生真的想促成这件事,他完全可以选择变卖一些土地资产,前提是,班内特先生对自家的领地有处置权。”
伊丽莎白摇头:“很显然没有。”
这下,夏洛特也不说话了。
玛丽当然不能让姐妹们就这样消沉下去!
只要大家开始思考这件事,有了“为什么不可以这样”的念头,就是好的开始!
所以,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轻快地说——
“赚到一万英镑不是什么难事!”
还不到一个小目标呢,玛丽在心里悄悄地说。
姐妹们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斗志昂扬的玛丽,心中不约而同地想:
可怜的玛丽,她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