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打量了一眼玛丽,心里有点担忧。
地主老爷要是知道了自家的佃农收成不错,销路也不错,保不准下一年就涨租。
约翰认为,班内特先生虽然是个心善的老爷,但他要付五个女儿的嫁妆嘞,难免要从他们身上找补回来。
却是一直沉默的达西先生开了口:“粮食每年的价格都不一样,如果没有遇到特殊的荒年或大丰收,价差不会太大。
“以小麦为例,每夸特的售价基本在90至110先令的区间。具体的价格因地区不同以及小麦的品质差异有所波动。”
约翰惊讶地看向这群人里看上去最贵气的那位先生,他的回答基本可以囊括近五年的小麦售价。
约翰感激这位先生让他免于回答玛丽小姐的问题,于是他真心实意地夸赞达西先生对谷物的了解。
这下不只是玛丽,就连一直以来认为达西先生十分傲慢瞧不起乡下人的伊丽莎白都惊讶了。
伊丽莎白难掩好奇地问:“达西先生,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对粮食的价格如此清楚?如果您不介意为我解惑的话。”
达西先生平淡地说:“彭伯利庄园有超过一百户佃农家庭。作为庄园的主人,我有义务了解农户们的每年的收支状况,好在收成不好或是粮价下跌的年份及时调整土地租金,让他们不至于因为环境陷入贫困。”
玛丽没想过达西先生还有这样的考量。
难怪原文中,彭伯利庄园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在这个时代,有这样一位能为平民着想的雇主,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想到每年只是打发跑腿到佃农那儿收租的父亲,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除了规模最大的小麦农场,几人还经过了土豆农场以及绵羊牧场。
而每当玛丽提出一些问题时,达西先生都能给出言之有物的回答。
因此,伊丽莎白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初看高傲又目下无尘的年轻绅士,至少在打理自家的产业这方面,有着相当可靠的手段和方法。
*
即便是乘坐马车,想要绕班内特家的领地巡视一圈,也要花上大半天。
他们仅靠步行,又时常停下来交谈,一个下午当然是走不完的。
几人今天只能在离得比较近的农舍附近走了走。至于更远的地方,他们便约定下次乘坐马车一起。
眼看太阳已经西斜,时间快到四点——接近朗伯恩和爵士家用餐的时间了。
于是简礼貌地邀请了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一起去朗伯恩庄园享用晚餐。
虽然宾利先生很想去,但达西先一步拒绝了,表示不希望让班内特家感到冒犯。
实际上宾利也清楚,简只是出于礼貌客套一下。在没有提前写信通知的情况下,贸然去对方家做客实在是很失礼的举动。
各自拜别后,玛丽和两位姐姐回到了朗伯恩。尽管走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但玛丽也没让伊丽莎白闲着。
她拜托了伊丽莎白一件事。
班内特太太有个在伦敦做生意的弟弟,叫加德纳。尽管在旁人看来加德纳夫妇规模不算小的事业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但加德纳夫妇却并不以此为耻,而是十分自洽。
比起班内特这对相互厌恶的夫妻,加德纳夫妇俩相互尊重,彼此理解,将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说是伊丽莎白向往中的婚姻模板。
加德纳夫妇也很疼爱伊丽莎白这个聪慧的外甥女,时常写信关照她,在社交季期间邀请她去伦敦住上一段时间。
玛丽正是希望伊丽莎白写一份信寄给加德纳太太,称两人想在戏剧节期间前往伦敦,住上一段时间。
她的算盘打得很响亮。
既然家中有资源,为什么不整合利用呢?
第二天一早,这封信便被送到驿站,坐上了驶往伦敦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