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简单和舅妈说明了来意,为了不让舅妈觉得自己只是突发奇想,还拉出了两位长姐增加说服力。
虽然自己在舅妈这儿没什么存在感,但两位长姐还是很讨加德纳夫妇喜欢的。
加德纳太太沉思了一会儿,岁月亲吻过的面庞多了些皱纹却更显优雅。
她的眉眼染上了笑意,欣慰道:“你们几个姑娘倒是比你父亲母亲更看得清形势。他们常年住在乡村,不知道伦敦这些年间变化得有多快。”
“我年幼的时候,连纺纱机还没多少人用呢。短短三十年,纺织厂已经开始用蒸汽机了作为动力了。”
加德纳太太握住玛丽的手,拍了拍姑娘的手背,“很晚了,你一整天都在路上,也不知道吃没吃东西。厨娘为你准备的宵夜应该快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先去戏院。余下的等你舅舅回来再一起商量。”
玛丽重重点头。
*
第二天傍晚时分,在加德纳夫人的监督下,女仆为玛丽好好装扮了一番。
黑色长发被用棕榈油仔细地养护过一遍,盘成希腊式的普赛克发髻,脸颊两侧的头发被丝巾缠绕了一整个晚上,放下来后形成了弧度完美的卷发。
加德纳太太找出了自己年轻时用的头饰——橄榄叶造型的装饰梳子卡在发髻的前端。
饶是这样,加德纳太太还是不满意,又从这首饰匣中找了几个精巧的珍珠头饰,点缀在玛丽的发髻间。
玛丽向来对打扮不怎么上心,这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些不自在。
比起班内特家的其他女儿,玛丽是相貌最普通的。谈不上好看,唯有那一头漆黑到没有一丝杂色的头发还算漂亮。
“别忘了帽子。”
加德纳太太递给玛丽一顶崭新的波奈特帽子,帽檐的淡粉色丝绸材质光滑,映出一片柔光。系在帽子上的蝴蝶结也十分精巧,两侧点缀了缎面的花朵和叶子,花蕊的位置是圆润的粉珍珠。
玛丽疑惑地看着舅妈:“这是给我的吗?”
加德纳太太点头:“前段时间去逛百货商店时买的,我给莉齐也买了一顶,是淡黄色的。可惜她没和你一起来伦敦。”
玛丽感激道:“谢谢舅妈。帽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加德纳太太笑了笑,牵着玛丽的手:“经营方面,你舅舅更擅长。但社交这方面,他还得和我讨教经验。”
“玛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就得学学怎么和人打交道。”
“社交季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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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季即将开始,剧院也刚刚恢复营业,一般前几天的演出都会座无虚席。
饶是加德纳太太让车夫提前了半小时,等她们抵达考文特花园皇家剧院时,大门外也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
去剧院看戏是这个时代十分受欢迎的消遣方式。即便是手工业者,也可以攒两三天的薪资买个顶层楼座的席位,享受一场三个小时的戏剧表演,慰藉近日的辛勤劳作。
不过愿意把钱花在剧院的,更多的还是依靠科技进步发了笔财的商人,以及一直以来都把戏剧作为社交手段和日常消遣的贵族。
玛丽没想到加德纳太太竟然预定了一个位置和视野还算不错的包厢。
皇家剧院预定一场戏剧时段的包厢,花费至少6先令,根据包厢的位置、视野以及豪华程度,价格递增得十分夸张。
据加德纳太太说,预定这个包厢花费了她不少力气。
因为剧院的新任经理致力于将剧场打造成权贵的社交属地,一些奢华的包厢更是成了贵族们攀比的工具。
他们热衷于付一笔远高于票价的费用,租赁一个号码更前的包厢以显示自己的尊贵地位,哪怕他们一个月只来三天。
轻描淡写地告诉玛丽这间三小时的包厢花了10英镑的加德纳太太表示:“亲爱的玛丽,这些都是十分有必要的投资。”
加德纳太太扬起下颌,示意玛丽注意隔壁包厢的情况:“隔壁就是一个长期预定的包厢,你知道包厢的主人是谁吗?”
玛丽摇摇头。
加德纳太太轻笑了一声:“那是你将来的贵人——安德森男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