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若她已不再滥杀,只寻当年负她之人报仇,还望你……能劝诫她一二,莫要赶尽杀绝。”
这番话说得很有分寸。
不包庇,不偏袒,只是基於同门之情的一点请求。恩怨分明,情理兼顾。
沈清砚心中暗赞,郑重应下。
“好,我答应你。若她尚有回头之意,我必尽力劝她向善。”
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答应了龙姑娘这么多事。日后为她带回师姐尸身,若遇李莫愁滥杀便出手制止,若她只寻仇便劝她向善……龙姑娘可否也答应我一件事?”
小龙女转回头,眼中带著询问。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寒潭映月,清澈见底。
沈清砚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让我帮你修炼玉女心经。”
小龙女呼吸一滯。
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白皙的手背上浮现淡青色筋脉。
“我知道这门功夫需两人同修,也知道这对古墓弟子意味著什么。”
沈清砚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如同春日的溪流,温和却执著地冲刷著岩石。
“但我不忍见你因无人相助,而无法修习本门最高深的武学。你天资绝世,根骨清奇,本该在武学之道上走得更远,看到更高处的风景。若因无人配合而止步不前,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显真挚。
“更重要的……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师姐李莫愁虎视眈眈,全真教中亦非人人友善。我不可能时刻在你身边护你周全。唯有你自身武功大成,练成玉女心经,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走到古墓前那棵老松下。
仰头望去,松针如盖,晨光从缝隙间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龙姑娘。”
他转身,面向小龙女,眼中满是最质朴的关切与最深沉的期盼。
“这世间风景万千,古墓之外,有春日的桃李芳菲,夏日的荷塘月色,秋日的枫林尽染,冬日的雪满山川。有江南的烟雨楼台,有塞北的大漠孤烟,有东海的长风破浪,有西域的佛寺钟声。”
“我不愿你因武功未成,而永远困守在这一方石室之中。”
“我想看你练成玉女心经,想看你白衣胜雪,仗剑江湖。想看你……自由自在地活著,看遍这世间的美好。”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如羽。
“若你愿意……我想陪你一起去看。”
这番话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思万虑,从心底最深处流淌而出。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夸张的誓言,没有甜腻的情话。只有最朴实的关切,最深沉的期盼,和最真诚的邀请。就像一个旅人,在邀请另一个孤独的旅人,结伴同行,去看那远方的风景。
他不相信小龙女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更不相信小龙女对他没有一丝感觉。
以沈清砚如今的“建模”、气质、武功、才学、性格、泡妞套路、待人相处等方面,只要是个女人,几乎没有人能拒绝的了他。
就算是小龙女,心里也不可能毫无波澜。因为,她毕竟还是个人,那自然也就会有七情六慾。虽然她非常懂得克制杂念和情绪,但终究抵不过沈清砚正面骑脸放“大招”。
小龙女怔怔地望著沈清砚。
晨光渐渐明亮,穿透林间薄雾,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金边。
那双从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泛起了层层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冰面下悄然融化、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