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那样望著他,久久地望著。
目光从他温和的眼眸,移到他认真的眉宇,再到他诚恳的嘴角。好似要將这个人的模样,深深印入心底。
若有现代人在此,定会忍不住嘆一句:这人……好会啊。
不直接说“我喜欢你”,不说“我想和你在一起”,而是说“我想陪你去看世间风景”。
不说“我想保护你”,而是说“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每一句都站在她的立场,每一句都为她著想。温柔而不失尊重,关切而不显唐突。
这才是最高明的情话。
沈清砚也不催促。
他只是静静回望,眼中满是诚恳与温柔,如同春日暖阳,温暖却不灼人。
林间风声簌簌,鸟鸣啁啾,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古墓石门上的露水终於凝结成珠,沿著石纹缓缓滑落,在晨光中划过一道晶莹的痕跡,坠入石缝,无声无息。
许久,许久。
久到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好奇地看了看这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又抱著松果跑开。
久到太阳完全升起,林间雾气散尽,阳光洒满空地。
小龙女终於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阴影,如同蝴蝶停歇时的羽翼。
她轻声道,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此事……容我想想。”
没有直接拒绝。
没有冷言相对。
甚至没有说“不必”或“不可”。
只是“容我想想”。
这四个字,在此刻,已是最大的进展,最好的回应。
沈清砚心中欣喜,如春水漫过堤岸,却也不露声色。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对小龙女这样自幼清修、心性淡泊的女子,太过急切反而会適得其反。
沈清砚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暖玉。
“好,龙姑娘慢慢考虑。武学之道讲究水到渠成,人心之事更是如此。无论何时你想通了,我隨时都在。”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草屑,从袖中取出那包松子糖,轻轻放在青石上。
“这是前几日偶得的松子糖,山间野蜂巢下的松子所制,清甜不腻。龙姑娘若閒来无事,可以尝尝。”
说罢,拱手一礼。
“今日叨扰已久,我先告辞了。七日后此时,再来拜访。”
小龙女轻轻点头。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必来”,只是点头。
但这已足够。
沈清砚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缓步离去。
青色身影渐行渐远,穿过林间斑驳光影,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一滴墨融入山水画卷,了无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