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依旧坐在青石上。
她没有去看那包松子糖,也没有起身回墓。
只是望著沈清砚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晨风吹起她鬢边几缕髮丝,拂过白皙的脸颊,有些痒。她抬起手,想要拢一拢,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
然后,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似乎比往常快了几分。
怦,怦,怦。
沉稳而有力,如同深山古寺的晨钟,一声声敲在胸腔里。
这种感觉很陌生。
古墓清修十八年,她的心从来如古井无波,即使练功到紧要关头,气血翻涌,心跳也规律如常。可今日,只是听了那人一番话,只是与他静静对坐,心却跳得这样快。
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
只是觉得,胸腔里暖暖的,像是冬日里喝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甜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许久,她终於站起身。
白衣如雪,在晨光中泛著柔和光泽。她走到那包松子糖前,弯腰拾起。
油纸包裹得很仔细,繫著细细的麻绳。她解开绳结,掀开油纸,里面是十几颗琥珀色的糖块,每块都裹著厚厚的糖霜,隱约可见其中饱满的松仁。
她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清甜在舌尖化开,松仁的香气隨之瀰漫,带著山野特有的清新。不是很甜,恰到好处。
很好吃。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六岁?还是七岁?师傅下山带回的麦芽糖,她舔了一口,觉得太甜,便再没吃过。
原来糖是这样的味道。
她將油纸重新包好,握在手中,转身走向古墓。
石门依旧敞开著,仿佛在等待什么。但她今日却不想这么快回去。
在门口站了片刻,她又转身,走回那块青石旁,重新坐下。
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她这样想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那片密林。
林中雾气已散尽,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松鼠在树干间穿梭,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一切仿佛与往常无异。
却又好像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
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第一道裂痕已经出现。虽然细小,虽然隱晦,但冰层之下,春水已在悄悄涌动。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油纸包。
许久,唇角微微扬起。
一个极淡、极浅,几乎看不见的绝美笑容。
但確实是在笑。
终南山的晨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將那抹笑意,映得如同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暖阳。
美好得,令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