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师徒二人,一个倾囊相授,匠心独运。一个孜孜以求,日就月將。
当然,沈清砚並非只专注於杨过。他对自身的修行,也从未有丝毫懈怠。
《先天九阳玄真功》越到精深之处,越是奥妙无穷。
这门融合了《九阳神功》至阳浩大与《先天功》返璞归真精髓的玄功,不仅让他內力日益精纯磅礴,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更在潜移默化中改善著他的体质,使他对天地自然的气息流动、阴阳变化有了更敏锐的直觉。
他也在不断梳理、印证自身武学体系,將全真玄功的中正平和、九阳神功的至阳生机、以及来自后世的一些关於效率、发力、人体机能的朴素认知,去芜存菁,融会贯通,武学境界日趋圆融,隱隱有返璞归真之势。
另一边山道之上,一辆青篷马车碾过满地落叶,停在一处僻静的林边空地。
车帘掀开,洪凌波先跳了下来,脸上带著一路风尘与挥之不去的隱忧,眼神深处藏著一丝焦灼。
她转身,小心翼翼地將陆无双扶下车。陆无双腿脚不便,落地时微微踉蹌,借了洪凌波的手臂才站稳。她抬头望向眼前熟悉的终南山林,目光复杂难明。
洪凌波匆匆付了车资,打发了马车夫,这才压低声音道:“师妹,师父应在前方等候,我们快些过去。”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
两人各提著小包袱,洪凌波还背著那个显眼的箱笼,沿著林间小径向深处快步走去。不多时,便见前方一株巨大的古松下,杏黄道袍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李莫愁。
李莫愁並未回头,但洪凌波与陆无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已落入她耳中。她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沉气息,连秋阳透过枝叶洒下的光斑,落在她身上也显得冰冷僵硬。
陆无双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忍著腿脚的不便,走到李莫愁身后数步远处,恭敬地垂下头,行礼道:“弟子陆无双,拜见师父。劳师父久候。”
她的声音儘量平稳,透著惯有的顺从,但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內心的紧张。洪凌波也忙跟著行礼,屏息静气,不敢言语。
李莫愁缓缓转过身。她的脸色比数日前更加晦暗,眼底有著难以掩饰的疲色与深深的烦躁,那是连日来穷思竭虑却一无所获的痕跡。
体內那几处异种真气如磐石般沉寂,任她用尽手段也无法窥探其奥妙分毫,这种彻底受制於人、生死操於他人之手的无力感,像毒蛇般日夜啃噬著她的高傲与心气。
此刻看到低眉顺眼的陆无双,那股无处发泄的鬱气、屈辱和挫败,便化作了冰冷的迁怒。
她盯著陆无双,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更无久別重逢的丝毫关切,只有一片冰封的阴沉。这个弟子,不过是她復仇执念下迁怒的產物,一个用以宣泄怨恨的活工具,如今更成了她被迫屈从、返回这囚笼般古墓的“累赘”之一。
“嗯。”
李莫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那声音乾涩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收拾得倒快。”这话不知是褒是贬,更像是一种漠然而疏离的陈述。
陆无双头垂得更低:“不敢耽搁师父吩咐。”
她敏锐地察觉到师父心情极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糟糕,那股压抑的、仿佛隨时会爆发的阴鬱怒气,让她背脊发寒。
李莫愁不再看她,目光扫过洪凌波那略显苍白的脸和沉重的行囊,又冷冷哼了一声。
她自然知道洪凌波为何如此“尽心尽力”、匆匆赶回,那颈后潜伏的冰魄银针之毒,便是最有效的鞭子。
“既然都到了,那就走吧。”
李莫愁语气生硬,没有半分多余的话,转身便朝古墓方向走去。袍袖拂动间,带起几片枯叶,更添萧索之意。
洪凌波暗暗鬆了口气,连忙示意陆无双跟上。她心中记掛著自己所中之毒,但见师父面色不善,一时不敢贸然开口。陆无双默默隨行,心中疑竇更深。
师父甚至没问一句她这些时日如何,也未提此行具体缘由,只是这般阴沉地赶路,与前次分別时交代她去镇上等候时的神態大相逕庭。古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师父身上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与……隱隱的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