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是重重一叩首。
这一番对话与跪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远处的李莫愁,原本正因久战拿不下杨过而心浮气躁,一招逼退杨过后,正待喘口气再攻,眼角余光恰好瞥见了这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她的徒弟,陆无双,竟然跪在了小龙女面前,口称“愿意”!
一股难以形容的邪火“轰”地一下直衝顶门!
李莫愁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血气翻腾,握住拂尘的手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这算什么?当著她这个正牌师父的面,公然改换门庭?还是沈清砚和小龙女联手挖她的墙角?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打败她更让她难以忍受!
“孽徒!你敢!”
李莫愁一声厉叱,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刺耳,杏黄身影一晃,便欲扑上前去,拂尘扬起,灰影重重,竟是含怒之下,直取跪在地上的陆无双后心!
这一击又快又狠,显是气急攻心,不管不顾了!
然而,就在她內力催动、杀意勃发的剎那,丹田之中那一道被沈清砚种下的异种真气,骤然如冰针般刺痛起来!
並不剧烈,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瞬间流窜至四肢百骸,让她凝聚的內力为之一滯,身形也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沈清砚已不动声色地向前微移半步,恰好挡在了小龙女和陆无双斜前方。
虽然未出手,但那道平静望来的目光,以及体內真气传来的、愈发明显的威胁刺痛感,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李莫愁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会死……真的会死!
这个冷酷的认知,强行压过了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愤怒。
李莫愁僵在原地,扬起拂尘的手微微颤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阵青阵白,嘴唇抿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瞪著陆无双背影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却终究没敢再往前一步。
沈清砚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道友何必动怒?陆姑娘转投龙姑娘门下,亦是古墓派內部之事,归根结底,肉还是烂在锅里,都是为了古墓派传承著想。龙姑娘身为掌门,收个弟子,亦是理所应当。道友身为师姐,当为此感到欣慰才是。”
他目光落在李莫愁紧握拂尘、指节发白的手上,语气微沉,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再者,日后陆姑娘便是龙姑娘的亲传弟子了。古墓派门规,同门友爱乃是根本。李道友身为长辈,更应以身作则才是,勿要失了分寸。”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警告。点明了陆无双现在是小龙女的人,你李莫愁別再想动她,否则就是触犯门规,更是触犯他沈清砚划下的底线。
李莫愁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体內那股真气隱隱的刺痛提醒著她违逆的后果。
她死死地盯著陆无双,又狠狠剐了沈清砚一眼,最后目光复杂地掠过神色平静无波的小龙女,猛地一甩拂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得很!”
说罢,竟是一言不发,猛地转身,杏黄道袍捲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头也不回地朝著古墓侧面的山林疾掠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显然是怒极,又无处发泄,只能独自离开。
一直站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洪凌波,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