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听了妻子的话,眉头皱起,觉得蓉儿未免顾虑太多,有些低估了过儿的能力,也低估了师父的威信。
他正要开口反驳,洪七公却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蓉儿,你说的这些,老叫花何尝没想过?”
洪七公眼中精光闪烁。
“鲁有脚是好人,但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如今蒙古势大,江湖格局也在变,丐帮需要的,不是一个仅仅能维持局面的帮主,更需要一个武功、智谋、魄力皆足,能带领丐帮在新局面下打开局面、凝聚人心的帮主!”
“杨过这小子,有靖儿的仁厚侠义,骨子里却比你爹和我都多了一分机变果决,更有沈小子调教出的这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他是块璞玉,稍加打磨,必成大器!”
“有我和你还有靖儿支持,再加上他自身武功,帮主这个位子,他坐得稳。”
他看向沈清砚,笑道。
“至於全真教那边,沈小子,你怎么说?捨得让你这宝贝徒弟,来接老叫花这摊子吗?”
沈清砚这才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七公言重了。过儿能得您如此青睞,是他莫大的机缘。我全真教乃方外清修之地,却也讲求入世修行,济世度人。丐帮乃天下脊樑,若能以此身份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亦是功德无量。只要过儿自己愿意,师门长辈想必也不会阻拦。只是……”
他话锋微转,看向黄蓉。
“正如黄帮主所言,此事关乎丐帮传承稳定,確需从长计议,周全安排,方能使上下归心,不负七公厚望。”
他这话既表明了对洪七公提议的开放態度,也委婉支持了黄蓉“需谨慎”的观点,同时將最终决定权部分交回给了丐帮內部,尤其是现任帮主黄蓉,显得滴水不漏,毫无越俎代庖之嫌。
黄蓉听著师父斩钉截铁的话语,又见沈清砚如此表態,心知师父此意恐怕並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她心念急转,知道硬顶绝非上策,师父在帮中威望无人能及,他若铁了心要立杨过,自己即便身为帮主,反对起来也极为吃力,且易生嫌隙。
她迅速调整策略,脸上露出更为温婉的笑容,道。
“师父深谋远虑,是蓉儿短视了。过儿確是人中龙凤,若真能接掌丐帮,必是丐帮之福。只是此事確非小事,需得从长计议。不若这样,眼下英雄大会在即,各方事务繁杂。”
“待大会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议,也可多观察过儿在大会上的表现,看看他应对大事的能耐,同时也可慢慢在帮中透些风声,让兄弟们有个准备。师父,您看如何?”
她这是以退为进,先稳住师父,將事情暂且搁置,利用英雄大会这段时间缓衝,既可观察杨过,也可暗中筹谋,看看是否有转圜余地,或设法为鲁长老爭取,或……设法让杨过自己知难而退?
洪七公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黄蓉的缓兵之计?但他也知此事急不得,需给黄蓉和帮眾接受的时间。
他笑了一声,道。
“蓉儿,你是个聪明人,老叫花的意思你明白了就行。大会之后,我们再议!不过,老叫花这双眼睛看人,还从未走眼过!”
言下之意,对杨过这棵他看中的苗子,信心是十足十的。
在他看来,等英雄大会之上,杨过但凡出手亮亮相,以那小子如今的功夫气度,何愁不能服眾?
当年黄蓉这小丫头接掌打狗棒时,情形岂不比眼下更显儿戏?不也顺顺噹噹地扛起了丐帮这面大旗。如今轮到杨过,道理也是一样,真金不怕火炼。
郭靖见师父態度坚决,妻子也似有鬆动,心中大石落地,高兴道。
“蓉儿说得对,此事大会后再细商量不迟。来,师父,沈兄弟,龙姑娘,我们喝茶!”
话题暂时揭过,但一股微妙的波澜已在几人心中盪开。
沈清砚端起茶杯,掩去唇角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黄蓉的心思,他也能猜到几分,但……那又如何?有些大势,並非个人心结所能阻挡。
他悠然品茶,目光平静地投向厅外的景色,好似已看到了明日英雄大会上,那更加精彩纷呈的画卷。
另一边,杨过五个年轻人走出偏厅,將厅內的谈话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