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畅快地猛灌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道。
“痛快!痛快!沈小子,你这徒弟教得,真是没得说!老叫花看得手都痒了!这功力,这火候,嘖嘖,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对杨过的欣赏毫不掩饰。
全真教席位前,沈清砚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杨过此战的表现,沉稳果决,分寸拿捏得当,將所学融会贯通,展现得淋漓尽致,已完全达到了他的预期。
小龙女覆面轻纱下的眼眸,也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柔和波光,落在杨过身上,隨即又转向身旁的夫君,清冷的眸光中透著无声的认同。
侍立在后方的陆无双,则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人群之中,那位脸上覆著精巧人皮面具的素衣女子——程英,此刻也是娇躯微震,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紧紧追隨著场中杨过的身影。
她早已认出了站在全真教队列中、兴奋观战的表妹陆无双。
此刻再见杨过大展神威,那身形面容,与记忆中多年前那个在危急关头救下自己的少年身影隱隱重合……难道真的是他?
她的心湖,难以抑制地盪开了层层涟漪。
与中原一方的欢腾振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蒙古使团那死寂与难堪的气氛。
霍都脸色煞白,方才的囂张气焰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与一丝怨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视为依仗的师兄,竟会败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这让他接下来的所有算计都落了空,更让蒙古一方的气势跌入谷底。
而那位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金轮法王,此刻终於缓缓地、完全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此刻精光內蕴,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牢牢地锁定了场中收剑而立的杨过,又缓缓移向全真教席前淡然而立的沈清砚。
枯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那股原本沉寂如古井的气息,却开始无声地瀰漫开来,好似沉睡的凶兽正在甦醒,带给人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他並未说话,但那冰冷的目光,已说明了一切。
场中,杨过对四周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的欢呼喝彩声恍若未闻。
他神色依旧沉静,先是对著主台上难掩激动、面露欣慰的郭靖微微躬身示意,然后又转头给了另一边沈清砚一个眼神,好似在说,怎么样师父,徒儿没有给您丟脸吧。
隨即目光如两道冷电,倏然转向面色惨白、眼神闪烁的霍都。长剑虽已还入鞘中,但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却仿佛比出剑时更具压迫感,无声地笼罩过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穿透了嘈杂的声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达尔巴高僧,承让了。”
杨过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神色萎靡的达尔巴,最终牢牢锁定霍都,语气平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意:
“贵师兄弟二人,已然先后赐教,却不知还有谁……”
他的话音微微扬起,目光如炬,直刺霍都心底:
“蒙古国师座下,除了王子与这位高僧之外,可还有哪位高人,愿意下场,指点杨某一二?”
此言一出,並非索求解药,而是直截了当的邀战与质问!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你们师兄弟不行,还有没有更能打的?
还有谁!
这比单纯打斗,更加锋芒毕露,也更加提振己方士气!
中原群雄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叫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