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骆为昭对裴溯也是如此。
地暖一直在工作,房间里恒湿不恒温,现在是哪怕站在落地窗边撑着床沿也会觉得燥热的二十八度。
平底锅已训练出在这个家生存的必备技能,非常有眼色,直到他们收工大吉,才从卧室门下方的猫洞中钻进来,躺在猫窝里呼噜呼噜地开始念经。
裴溯刚出了一身浅薄的虚汗,被重新擦洗过、换上松软干燥的睡衣。浴室里的风暖和,熏得他脸上一层红晕,像喝酒上头。
骆为昭将他扛回被子里,任由他赤脚踩在自己的小腿上取暖,软白的大腿与自己的紧紧在一起,整张脸都埋向胸口。
空气里弥散着两个人的气息,骆为昭光抱着他都觉得心满意足,抬脚踢被子,将他的后背盖住。
裴溯哼哼唧唧:“热。”
骆为昭隔着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抚:“嗯嗯热。”
裴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侧躺到他的右手臂弯中去,不高兴道:“你这老大爷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刚刚我喊热,你怎么说的是忍一忍……”
骆为昭不说话,用啃啃他的嘴皮子作为回答。
裴溯挣扎无果,懒得理他,捂着嘴打了个很浅的嗝,转头背身玩手机去了。骆为昭怕他胃里不舒服,问要不要热杯牛奶喝?
裴溯一边盘手机一边说晚上吃的还顶在胸口呢,你刚刚颠我的时候我都差点没压住。
啧。骆为昭咂嘴,摸摸他后颈。那你不舒服得说啊。
裴溯背着他摇摇头。
“跟你商量个事,等生完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呗。”骆为昭熟知吹枕边风的一百种策略,距离越近越有用,闻着他的发尾,拿鼻子拱拱他的侧脸,“现在这套太小了,当年买的时候,尽考虑从此地到SID的直线距离了,根本没考虑过我能到找对象这事儿……这算不算你住过最小的房子?委屈你了。”
“乖乖,等生完到时候肯定要请人,一共就俩房间没地方塞下另一个大活人,神仙来了都没地方施展,而且装修完还得留时间散味儿……你那套新东区的大平层我先装起来,正好离你公司也近,离新东区分局也近,你拎包赏脸入住,成吗?”
裴溯沉迷看前人类文明的说书视频,头也不抬,只疑惑问道:“就你那工资?能装得起?”
骆为昭自信点头,“那俺祖上还是颇有些家资的。”
裴溯回身,笑着推了他一把,心说这三国演义真是害了师兄的一生。
“同意了我下周就去约设计了,我有个转行的同学,现在做的挺好的,打算找他看一看。”
什么神奇的从业经历,这年头钱难赚屎难吃,大家的职业道路都像土木工程的人转行做律师一样离奇。
裴溯满脑袋问号,但他盲目信任师兄,因此只点点头说:“行吧,师兄,悠着点,别预算包不住决算,跟你们每年的外勤经费似的,一到年底就求爷爷告奶奶地签字找钱。”
“扎心了,裴总。”骆为昭捂住心口,一副被创伤的表情,“办公室的那帮二愣子哪知道我们一线的苦……得亏我堂堂SID队长,平安新洲英模,资深警署发言人,黄金右脸,杜组关门打领导乞讨法传承弟子,业余化缘大师亲自出马……”
“怪不得师兄想换房子,这两室一厅里真住不下这么多人。”
骆为昭嘎嘎大笑。
裴溯摇摇头,补充说我给你的那张卡该用就用,别光顾着面子,我的就是你的。
骆为昭亲亲他的额头,应承说好,放心,该花的我会花。
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裴溯精力不济,侧躺在枕头上,昏昏欲睡,用一种很依恋的姿态抱着自己的胳膊。他一向做完容易好梦,沾上枕头就睡得昏天黑地,是骆为昭每天都祈祷他能拥有的片刻轻松。
靠裴溯那一侧的床头上摆着岚乔送的警官小熊,一次住院送一只,新旧两只小熊一个站岗一个放哨,很是神气的模样。中间放着一本没看完的《新洲儿科学会育儿百科》,夹着的书签是K金的王羲之书法印签,一看是不知道哪个合作方送的。书上摆着两个粉色的瓶子,一个里面装着活性叶酸,一个里面装着补铁的胶囊。
骆为昭盯着他瓷白的侧脸看,看他呼吸逐渐平稳,四肢逐渐放松,松开了自己的胳膊。
再过一段时间,裴溯本来瘦到凹陷的小腹会膨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要注意抱着的时候千万不能挤到,要抹油,要尽量注意护着腰——都是他从陶泽那里偷师学到的新技巧,他和唐凝半年前的盛夏就已经喜提一位公子,异性恋的进展就是如此神速。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是星期六,要不是约好了要去医院和专家要一起定后期方案,明明可以两个人挨在一起睡到日上三竿的。
床头的灯投下柔和的光影,让裴溯脸上的绒毛都看起来染着毛茸茸的金边,像成熟的水蜜桃,仿佛亲吻的时候都会冒出浓郁的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