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青喝红的,骆丞喝白的,骆为昭陪他一起戒酒,不喝。
于是两人喜提慕小青最近沉迷拿破壁机打的糊糊,核桃红枣花生黑芝麻糊,没味道,还齁。
他们干杯,提前庆祝还没几天就要到来的春节,骆丞大年三十那天值班,估计聚不起来。论新洲队长当属骆为昭,那论新洲超人当属骆丞,满门忠义之士,当浮一大白!
骆为昭喝了一口,横平竖直的眉毛拧成立体的,几乎要从五官上跳出来。
骆为昭:“妈,你这……”
慕小青和颜悦色:“怎么了?”
骆为昭:“我嗓子眼都被糊住了,你这破壁机实在不行退了吧……”
慕小青横眉冷对、颐指气使:“不做饭的人没有发言权,你看在座的除了你,都没意见。”
骆丞敢怒不敢言。
裴溯埋头夹菜,很想远离这个战场。
他拿勺子慢慢舀汤,进入四月孕反褪去,他现在吃的比以前多了,身体负担着两个人,消耗大,时不时就容易饿。
以前包里只揣骆为昭给的糖,现在骆为昭不止给糖了,包里塞什么溏心鹌鹑蛋、口味诡异的薯片、牛奶口味的小蛋糕……等等奇怪的零食,最近几天包里出现的是小小一条巧克力,吃完黑牙,十分不体面。
骆丞见他一直在拿小勺子舀,不方便,站起来进厨房拿了把大勺子,示意骆为昭动手。骆为昭收到讯号,骆为昭执行命令,把盛好的汤碗推到裴溯面前。
裴溯又喝了半碗,把碗推回到骆为昭面前。
家宴的本质就是厨艺竞赛,他们这辈人在陶泽家聚的多一些,骆为昭做的多,陶泽这些年也在学。
慕小青做家常菜的水平也就那样,但在裴溯亲情滤镜的加持下可以说是媲美米其林三星主厨。
骆丞……骆丞就会烧个带鱼,今天这道带鱼照例闪亮登场。带鱼去头去尾去鳍,剖净内脏,撕除脊线,拿花椒、盐、葱姜、花雕腌制后风干,再进油锅炸,炸完外壳香脆,内里多汁。裴溯属猫一直在吃。
骆为昭一定要他给个好吃不好吃的二元对立答案。裴溯只好人情世故拉满地说好吃。
骆为昭问具体怎么样,你给形容一下。我爹只会做这个,我从小吃到大,吃得嘴巴都要长老茧,吃得我也是刺多又骨头硬。
裴溯带着一点怀念的笑意看着他,说和以前一模一样。
裴溯其实还挺喜欢来他们家吃饭的。上学的时候骆为昭热情邀请他来家里的时候,他出于面子主义经常不来。谁家好人一小时前才吵完架,一小时后就可以同桌吃饭,他有自己的气节,不为五斗米折腰。
裴溯一边想一边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好意思。少年时口是心非的事情有很多,就像明明没那么挑嘴,但希望看到你迁就我的口味,才发表葱姜蒜圣经。嘴上说着讨厌你二八大杠骑过来叮铃哐啷,喊醒噩梦的却全是那个手动档的铃铛。
又像明明也挺喜欢你的,但就是嘴硬说讨厌……全怪当时太年轻,没能认清自己的心。
饭桌上慕小青在商量请人的事情,说她有个小姐妹的孩子找的靠谱月嫂,推荐给他,好用、嘴严,到时候一起来照顾。
骆为昭说行,麻烦妈妈帮我们约吧,具体方案医生还没定呢,现在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千万别提前透底。
“乖乖,”慕小青突然转过半个身子,朝向裴溯的方向正色道,“你自己的身体是第一位的,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别硬撑啊。”
裴溯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笑了起来,眼睛挤成一弯月牙,应声好,又说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