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那些残忍痛苦的记忆便再也掩盖不住,就像是夜里漫过的湿雾,一遍遍浮在他的脑海里…
被撬开嘴,把滚烫的热油灌进咽喉。
被倒吊着浸入水池,在濒临窒息的时候拉起,再继续浸入,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被几十条恶犬一起撕咬皮肉,皮肉脱落,鲜血横流,便有更多恶犬嗅着血腥围上来,跳得和人一样高,牙上沾着骇人的红色。
被禁锢在实验室里做人体实验,不打麻药,一刀一刀拉开皮肤,剥皮,抽骨…
解寒声靠在床头,身体开始一阵阵地幻痛,疼得他把嘴唇咬烂,都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仙玉岛的经历教会了他一件事。
让他明白,所有温暖的情感都是可以表演的工具,目的是为了更狠地去伤他,往死里伤。
解寒声一遍遍告诉自己,想要活下去,想要不再受伤害,就不要相信任何情分。
哪怕心里空落落的,哪怕他清楚,自己心底里其实也盼着得到一点爱,他也会立刻用极致的痛苦提醒自己,这东西,不能要。
不能再重蹈覆辙。
解寒声拉开床头一个隐蔽的抽屉,里面是一只娃娃。
布面软乎乎的,那是他自己的共感娃娃,也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朋友”。
解寒声将他抱在怀里,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那种被抱紧的感觉,大概是他孤单和伤心时唯一的慰藉。
然后他从娃娃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一根针,对着心口的位置,狠狠扎进去。
他疼得一缩,倒吸一口凉气,不给自己缓和的时间,很快地拔出来,再次插入。
密密麻麻的针孔早已遍布娃娃全身,每每对感情抱有一丝期待,或者产生一丝动容时,都会给自己这样的惩罚…
仙玉岛的悲惨经历,没有让他成为一个哭喊着沉浸于过去的受害者。
他从地狱里爬了出来,成了今天的解寒声,也让他学会了将所有的人际关系彻底物化。
都是工具而已,什么感情,都是扯淡。
不能有感情,不能,不能,不能。
齐奕不是朋友,是他随叫随到的医疗设备。
还有跟在他身边的罗戮,是随时能给他挡枪子的盾,也是他杀人的刀。
方朔冰,是能替他思考的大脑。
这么多年,他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了明确的用途,黎川也不例外。
他告诉自己,黎川是玩具,是他发泄仇恨的靶子,可真到了面对面对视的那一刻,心底还是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解寒声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失控地攥着那娃娃的脖子,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窒息的前一刻,他松开手,然后再次握紧。
反复几次后,一股剧烈的呛咳瞬间冲破喉咙,他弓起身子,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直淌。
一番折腾后,解寒声竟然觉得舒畅了不少。
他喘着粗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虚脱般地往床头一靠,手臂绵绵软软地,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他想把那娃娃收回暗格里,手腕却一颤,娃娃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身下传来一阵沉重的闷痛,后脑勺磕了一下,让他眼前骤然一黑。
昏去的前一秒,他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然后是黎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会长,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