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中,那院落生机沛然,宛如仙境。
清澈的泉水在石盆中汩汩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院里种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与珍稀果树:有的枝头掛著晶莹剔透、状若玛瑙的果实;有的正开著层层叠叠、灿若云霞的花朵。
地面铺著一层绸缎般温润柔软的碧草,想像中踏上去必定极舒適。
四周石屋的外墙也非如今斑驳裸露的模样,而是贴满了五彩斑斕的琉璃瓦与不知名的美丽饰物,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王云水暗自喟嘆:此情此景,只怕万里之外齐国皇帝的御花园,也要逊色三分。这是一种融入了日常烟火气的精致与华美,迥异於皇家园林那种威严而刻意的富贵。
当他抬起眼,將目光从光影移向现实的黑暗,看到的却是另一番天地:昔日的果树只剩枯朽的树桩,默然立於荒草丛中;曾经的奇花异草早已化尘,唯有几茎顽强的野草在石缝间苟延;曾经覆盖墙壁的琉璃与饰物早已剥落殆尽,只余光禿禿的石墙,爬满青苔与岁月的裂痕。那喷泉依旧流淌,可它周围所有的生命与色彩,都已被时光吞噬。这强烈的对比,在三人心中漫开一片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悵惘。
光影里的故事仍在继续。几只毛茸茸的小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围著男孩的脚边嬉戏打闹。男孩放下手中玩具,欢快地和它们玩成一团。那清脆的笑声仿佛穿透了时空,在这寂静的阁楼里隱隱迴荡。
画面一转,场景变了。这次似乎是在宅院门外。
男主人终於现身。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周身透著武人特有的干练之气。
他正牵著一辆造型奇特的“马车”,是因它並无拉车的牲畜,车身也非木质,而是由某种青铜或黑铁整体铸成,线条流畅而坚固,充满力量感。
此时那男孩已长大些,约莫五六岁光景,正兴奋地围著那金属马车打转。
而那位美丽的女主人,腹部已高高隆起,显然又有了身孕。
她换上了一件宽鬆的黄褐色长裙,款式与先前华服截然不同,风格简朴自然。
鲁河觉得,这衣料与样式,倒与今日沙洲一带某些部族的服饰有几分神似。
男主人温柔地搀扶妻子登上那奇特的马车。
从外看,车厢並不宽敞,可当光影的视角隨他们进入內部,才发现別有洞天:里面空间开阔,装饰典雅,竟还设有一张精巧桌案,其上摆放著各色精致点心和瓜果。男孩也跟了进来,依偎在母亲身旁。
母亲慈爱地看著他,轻抚他的头髮,让他將头靠在自己温暖的怀中。这温馨一幕,仿佛正是透过男孩童稚而纯真的眼睛记录下来的。
光影再次切换,场景重回宅院。
画面中的女主人笑容依旧灿烂,但院子里已高朋满座,正在举办一场盛宴。
宾客们的衣著同样奇特,衣料光泽柔顺,绝非寻常织物。男主人正与客人们谈笑风生。而那男孩,此刻已长成十来岁的少年,眉宇间初现父亲的英气。
这时,一位身著戎装的青年在一眾人簇拥下步入庭院。
他的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青年英姿勃发,气宇轩昂,身著的鎧甲极为特別——並非齐国的连环锁子甲,倒像由某种坚韧的绸缎织就,完美贴合身形,既提供防护又不失灵活,在光线下泛著金属与丝绸交织的奇异光泽。
宾客们纷纷上前,向这位戎装青年赠礼致贺,言辞间满是讚誉与期许。
就在此时,光影的细节倏地聚焦到宅院大门之上。那扇厚重石门的上方,悬著一块门牌,上面以一种古朴大气的字体,刻著一个字——
“厙”。
这个字,三人都认得。这正是当今齐国、黎国、海州通行的文字!
但这户人家所姓的“厙”,却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宴会气氛愈加热烈。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主人陪同下走到庭院中央。
他似乎在对眾人讲话,但光影无声,他们只能看见他开合的嘴唇。
老者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个十来岁的少年——也就是这块影石最初的主人身上,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甚至带著点顽皮的“嘿嘿”神色。
隨后,老者竟从宽大衣袖中抽出一把凿子般的奇特工具,走到那座喷泉石盆前。
在眾人惊奇注视下,他手腕翻飞,在坚硬的石盆內壁上迅速刻画起来。
王云水心头一凛:这正是自己在石盆中发现的那些术法符咒!原来竟出自这位老者之手。
刻画完毕,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亲切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接著,他转身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卷画轴,郑重地交给了那位戎装青年。
此时,影石的画面再次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