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怒刷存在感:“阎王殿有令,若是十日——”
段景尘一把抢下阎旨道:“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八嗦,我这就去万卷阁!”
…
万卷阁是赏罚司的“情报处”,足三层高,楼梯逶迤,四周墙壁皆置多宝架,书卷浩如烟海,装以木雕花瓶点缀,十分雅致。
书阁当中,悬着“天理昭昭”四字,匾额之下,一方小案桌,衙司崔毓一身素白长衣,席地而坐,发上插笔杆。见他们来,起身相迎。
段子湘、段景尘一齐拜见:“崔衙司。”
崔毓笑容宽厚:“二位,这就来了,我以为还要养几日的。”
段子湘道:“查案要紧,有些事还要麻烦崔司衙。”
段景尘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留意到了桌上铺着生死总簿,上面有着一个“密码本”一样的机栝。他心念一动,心道“好东西”。要找前世恋人,人海里去对对碰实在太难,生死簿记载着前世今生姓名,大为方便。直到崔毓宽袖拂在上面,才醒回了他的神。
崔毓道:“别客气,新判拿案,随意吩咐。”
两人交出木偶,崔毓拿起端详片刻,蹙眉道:“这是汶黎语,是数字:九。”
段子湘道:“可有傀师喜欢用此字做标记?或者名字带九?”
崔毓摇头:“汶黎族修傀儡之术的人太多了,用这样的情况去查,如大海捞针啊。”
段子湘道:“总共有多少?”
段景尘打断他道:“不用这么麻烦,知道是汶黎族人就够了。此人傀术已至臻境,与我交手的傀儡已经化相,可见人面五官,它还能进入忘川潜伏,与百鬼共处,制造者必然天赋异禀,这样的人不会多。”
闻言,崔毓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他走到书壁前,手尖一荡,一层蓝色灵气流过每一本书,一本《异族年记》从二层飞落到他手中。他翻找两页,念念道:“有了。汶黎族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天分不同寻常,是个傀师。”
崔毓轻挥广袖,整本书文字窜出,铺展在段景尘二人眼前。上面记载了,十几年前,在濕州发生的一场大动乱。
濕州地处西南,异族多聚。区别于门派,可由各方弟子拜入研修。异族只与亲族之人生活在一起,传承术法,对外人敌意强烈。
位于西南的绪莪族与汶黎族两大部族开启了一场长达十五年的战争,这场动乱中,死伤数众,数十小部族被吞灭,最终以绪莪族大胜一统,汶黎族落败而告终。
灭族之祸降临,血与黑夜笼罩汶黎。他们的寨子被烧毁掠夺,秘术被抢,族人也尽数成为了绪莪的奴隶,就在汶黎族人几乎覆灭之时,旁支里长出一个顶级傀师,改变了这一局面。
此人天生灵感极强,致使五感皆不通,从小一直被当作是残疾,然而这样的人熬过某个固定的一个年岁之后,能力就会爆发式增长,此称“岁劫”。其灵力积攒速度十分惊人,旁人十年之力,他们一日就可达到。
那年这位傀师年仅十六,破除岁劫后,凭一己之力,协助汶黎王多绔辛夺回了云雒群山。
崔毓道:“此人品貌俱佳,风评也好,可姓氏无人知晓,只有一字名‘雪’,人称雪傀仙师。多绔辛给他族中长老位置,他却不要,隐居在蓝耆,做统管一小小村寨主人。他会与冥天劫有关?倒是不像。”
段景尘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品佳不佳,识过才知道。”
崔毓泰然点头道:“正是。”
他为二人打点去人间的行囊,分发下两张面具:“去人间,尽量不要以真容显示判官身份,要穿统一服装。”
崔毓递来一张牛头,一张马面。段景尘心说怪不得世人对判官有刻板印象,都从这来的。看着看着,他问出了最关心的话题:“敢问崔大人,可有出差补贴?”
崔毓:“有的,有的。分配坐骑两个,十天差旅费,两人共二两银子。”
段景尘不可置信:“什么?才二两银子?”
回头一看座骑,两头双眼无神的老驴。再看手里的牛头马面。驴都得气笑了。凭什么牛马高驴一等?
崔毓惭愧道:“日前司衙出了一桩丑闻,罚了不少钱去重修昭雪长街的路柱。日子有些紧巴。不过一旦破案,阎王殿的奖金会在三百六十天内发下来。”
段景尘倒吸一口冷气,三百六十天?怎么不下辈子发?这还怎么做个有钱的后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