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尘道:“就是那个姓祝的,他和他那梦儿一看就是四州哪个玄门的子弟。身上的味道很像是誉水宗的。他们不是来拜神的,应是听说这里有古怪,来探一探。”
段子湘震惊:“你鼻子有这么好用?!”
往事还得再提。段景尘道:“复仇蛰伏那几年,我在净山宗洗衣服,洗的好,附近宗门都来找我洗,后来干脆开了洗衣点,远近闻名。每个宗门的袍子上,都染着他们专属的灵气味道。”
段子湘:“。。。。。。”
段子湘突然泪眼婆娑起来,段景尘预感不好道:“你可别犯病。”
段子湘老父亲心怀,一下就眼泪汪汪:“那些年苦了你了。”
段景尘叹了口气,到底没制止住,不知道是不是子湘岁数了的问题,一提以前他就哭。他回归正题继续道:“我俩分头行动,你尽量找外援。我去找找阿沨,他一定比我们更了解内情。我们争取来个里应外合!”
段子湘:“希望不是瓮中捉鳖。”
段景尘:“少晦气。出发!”
和子湘分开,段景尘混入街上,街上烟雾还没有消散,零星几个红斗篷人还在搬东西。段景尘走过去,等一人拐入小巷将对方叫住,段景尘拿着他那张似男非女的脸笑了笑,对方道:“你走错了。”
段景尘道:“没有没有。”他一步一步靠近对方,笑得明媚又灿烂。
人:“……………”
片刻后——
段景尘穿着红斗篷从小巷里拐出,他四下看了看,正准备走,突然被叫住了。回过头,一个老头,佝偻着背,道:“是你的香案吗?”
段景尘走过来道:“是。”
“哦,时间到了,快点吧。”
段景尘挑眉问道:“时间到了?”
老头道:“是啊,月亮都那么高了。要赶紧回去,重不重,我来帮你抬吧。”
段景尘本想找借口要走,见老人家如此热心,脚步一下绊住了。他抬起香案,道:“不必,我来。”
他与老人同行,老人步子慢,鱼目似的眼无比浑浊,段景尘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看见路,走走停停,两步一等,老人似乎察觉到他的不耐烦,笑道:“还是年轻人好啊,走路快,不像我们。不必等我,你快回去吧。别被荭大人责罚了。”
段景尘心说:“不等你,我都不知道去哪。”
而且听老伯意思,他们红斗篷人晚间要回到什么地方。昨晚在街上,他确实没看见这样打扮的人,他担心抢了红斗篷是多行不义。
段景尘决定跟老伯走,看情况再定。他道:“没事老伯,不如我扶着你走吧。”
老头道:“哎呦,不用啦,我这身体一碰就要散了。”他伸出红斗篷下的胳膊,“你看,瘦得像木头。”
段景尘低头一看,汗毛乍立,何止像木头,老人的皮肤薄如纸皮,几近透明,而稀薄的皮肉破绽开来,露出一截木骨来。
段景尘咽了咽,道:“老伯,您是哪里人?”
老伯停顿了好久才道:“藿州,对,藿州的。”
段景尘又问:“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伯道:“就是走着走着,忘记了忘记了,时间太久了。来拜神,对,拜神来。”
段景尘心说化朱神降世才一个月而已,哪里时间久。而若是外来客,这拜过神的躯体怎么变得像个木傀儡了。
从来听说傀儡长出血肉,这下竟反了过来。
说话间,两人走至信徒所门外。方才明明才经过盛大的典礼,可自雪傀归后,整个寨子就黯淡下来,好像这寨子是为了雪傀才有了一呼一吸。信徒所里一盏灯也没有点,段景尘走进去,将香案在早上见过的位置,甫一回头,想问老伯去何处,就见老伯站在了黑影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