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尘叫道:“老伯?”
老伯眼珠僵硬地转了转,随后像是熄了火一般,摊软下来,跪坐在地。
整个院宅寂静了,不,整个城又恢复到了原本的寂静。
段景尘向里走,几乎所有人都静止了,跪坐在地,低头垂面,和壁画上的人一样!段景尘立刻明白了,那画上根本不是复活,他们是变成了一群悬丝傀儡。
祭礼上的那一幕也就有了解释,雪傀根本不需要什么法力原库。信徒的每一次的祈福,都是在是献祭自己的人身,成为雪傀的“傀儡”。而傀儡师拥有的法力能力,傀儡自然也可以效仿,也可以短暂的拥有。
正在这时,有人语声。段景尘左右无处可躲,当即跪地,低下头来。
是荭丹的声音:“都回来了?”
“肯定都回来了,”说话的是巴历安,“他们听话着呢。”
“……”荭丹道,“主人说怎么处置他?”
巴历安道:“主人宽容,这种叛徒也留着,说他是‘原版’,要留着比照比照,我把他关进下面的地牢了。”
段景尘浸在阴影中眨了眨眼,心想:“这个他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阿沨。原版是什么意思?”
脚步声逼到了段景尘面前,荭丹的衣裙扫入了他的眼帘。荭丹道:“昨晚另一个闯入者是谁?”
巴历安道:“他不招,不过我觉得他也找不到帮手。进来的人里头男男女女,都是一对的,一群贪心的凡夫。”
荭丹道:“我觉得是初日信徒里那个很高,很古怪的女子。不知道有什么图谋。”
段景尘的冷汗顺着额头慢慢慢地滑。
巴历安道:“丹,你太多疑了,这是主人给你的天赋吗?以主人现在的能力,那群人就好比蚂蚁!”
荭丹道:“你不觉得我们也是蚂蚁?”
巴历安道:“你这是什么话……”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段景尘才站起来,腿麻,险些一跌。他跳着腿,走到后院,沿着他们二人出来的路回走,尽头是一间小屋,打开门,就见一个通往下面的楼梯,毫不遮掩。
段景尘摸了摸身上,火折子用光了。他摸着墙壁想往下走,隐约听到了一股沉重的喘息声,仿佛黑暗中蹲着一只巨兽。
段景尘停住,沉了沉呼吸,旋即,他脚下开始蔓延无边煞气,一注水浪似的沿楼梯翻滚而下。即使面前仍旧一片漆黑,但段景尘的视线却彻底清楚。
他走至底层,底层一排排狭窄如同箱子的监牢,密密麻麻,每个笼中困着的就是一个个没有容貌的人形木偶,它们正喘着粗气……
段景尘无法抑制道:“我靠……”
他一出声,立马有了回应:“段景尘?”
声音来着最深处的囚牢。段景尘疾步走过去,只见阿沨脚带镣铐,穿着的衣上全是脏印,脸上明显多了几处伤痕。
段景尘的眉头不自觉跟着紧起来:“你怎么样?”
阿沨道:“活着。”
段景尘苦笑,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牢门锁扯断开来。阿沨略震惊他的力气,又顾不及反应,段景尘已蹲在他面前。
阿沨向后躲了躲道:“做什么?”
段景尘道:“我可以带你出去,不过我有个条件。”
阿沨道:“什么?”
段景尘看着他的眼睛道:“告诉我,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