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照玄就像闺阁小姐给自家宠物打扮梳妆一样,接下来的一个半时辰里,季容换了无数套衣服和试用了无数套胭脂,最后硬生生给弄的麻木不仁,脑子里已经什么都不剩,无暇再去思考好友现在如何了。
“相父真好看。”
再次换上一套新衣裳后,祁照玄细细看着季容,做出评价。
鹅黄的颜色明亮清艳,白皙的肤色被衬得更加柔嫩,季容好像就特别适合这种清新的色彩,总能使得人眼前一亮。
刚好这时主管上来送口脂,跟在主管身后的小丫鬟偷偷瞧了眼,瞬间看红了脸。
这位贵人生的极好,胭脂起不了添花的效果,怕是拿云烟坊最上乘的胭脂来都会将这位贵人的气质掩去三分。
才看一两眼,后背突生一股冷气,小丫鬟在这酷暑夏日里发了个抖,一抬眼便看见一直伴在贵人身边的男人紧盯着她,冷峻的面容下似乎藏着杀意,无端令人害怕。
祁照玄警告似的看了眼小丫鬟,又扫过一圈周围的人,他掩下眉眼,忽然心里很不爽。
相父这般好看,竟让他人窥去了样子。
真是恨不得将天下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挖出来,只剩他一人能够日日对着相父欣赏。
“夫人这般出众,二位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主管见势不对,立马出来说些漂亮话打圆场。
这话一出,祁照玄冰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看着不近人情的,竟是个宠夫人的,看不出来啊。
主管心里嘀咕道。
主管没敢继续再待,带着身后小丫鬟便告退离开了。
季容抬眼,透过澄黄铜镜看了眼他身上的这一套襦裙。
恰巧这时祁照玄也将目光投来,视线在镜子中对视,祁照玄抬步走至他的身边,将脑袋搁在季容肩处,缓缓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再次叹道:“相父真好看。”
祁照玄说话时的热气喷在了季容脖侧,带来了酥酥麻麻的痒意,引得季容缩了缩脖子。
身上这鹅黄襦裙是最后一件衣裳,时辰也不早了,他们便准备回行宫了。
季容刚撩起裙摆踏上踏板,一阵强风骤然从远方而来,将季容头上的帷帽吹得掀起,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敏锐一回头,只见一片熟悉的红色衣角藏在墙后。
再回过头时,却见祁照玄那平静的幽深瞳孔直视着他。
而后,祁照玄语气森然道:“相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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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院落已归于寂静。
宁安侯在院中打着转儿地走,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问过樊青院里的下人后得知樊青人还没回来,心里不知为何发慌。
他又等了几炷香的时间,还是没等到他那天天不老实的儿子,反而等来了李有德。
李有德轻声说陛下请他一叙。
宁安侯心脏猛地一跳,咬牙切齿的给下人留下一句“让樊青回来后滚过来见我”,而后便恭恭敬敬地跟着李有德走了。
夜色已深,已至亥时。
夜空的墨浓郁,乌泱泱地团在一块儿,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余下几缕昏沉的光。
行宫之中安静极了,宁安侯似乎之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以及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这条小道好像没有尽头,宁安侯莫名心惊胆战。
“李公公,”宁安侯艰难一笑,“不知陛下有何事找臣?”
李有德绷着脸,并不回他。
从李有德这儿打探不出任何东西,宁安侯只得闭了嘴。
宁安侯心慌意乱的,也没去看路,前面带路的宫人突然停下时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陛下,”李有德用有些尖锐的嗓子道,“宁安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