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宁安侯才看见前方站着的君王。
“臣拜见陛下。”
宁安侯撩袍行礼。
“小侯爷似乎是有些悠闲了,侯爷觉着呢?”祁照玄淡声道。
宁安侯没太明白意思,随后祁照玄示意李有德一眼,李有德走至宁安侯面前,将樊青做的事情一一道来。
威压顿时无形压在宁安侯的身上,他冷汗直冒,随着李有德一桩一桩事情数出来,他更惶恐不安。
李有德落下最后一个字,宁安侯“哐”地跪下:“陛下,臣回去后定当亲自严惩樊青,必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半晌都没有动静,宁安侯死死低着头不敢动,过了许久才听见陛下冰冷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如此甚好。”
……
季容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踝上的鎏金锁链,头一次觉得自己命苦。
祁照玄有病,来江南还带着那破链子。
樊青也有病,吃饱了撑的跟踪他们,还穿一身红衣那么明显,是觉得祁照玄眼瞎还是觉得祁照玄和他一样傻?
最关键的是,明明是樊青招惹的祁照玄,为什么是他被锁,还被留下一句让他好好反思。
反思什么反思,他做什么了要反思。
季容不想反思,现在只想把樊青拖出来打一顿。
安静的殿中突然传来脚步声,季容抬眸看去,祁照玄步履沉稳地向他走来。
祁照玄看着榻上人一脸不服的表情,竟被逗乐了,闷笑一声。
“相父反思的如何了?”
狗皇帝。
季容在心里骂道。
他冷冷地看着祁照玄,不语。
祁照玄看着他那表情便了然:“相父在心底骂朕呢。”
明知故问。
“朕方才突然想起,之前相父哄骗朕生吃池中锦鲤的事了。”
季容一愣,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深处挖出来这回事。
他记得那是祁照玄十五岁的时候,他那天带着一肚子火刚巧在宫中遇见了祁照玄,那时的祁照玄又站在屋檐上,目光深深的一错不错盯着他。
他被先帝的要求搞得头疼,看见祁照玄便有些迁怒旁边有一处养着锦鲤的池子,他便随口道池中锦鲤可以生吃,他当时不过是说着玩,谁知祁照玄竟信以为真,让宫人捞出了锦鲤,生生咬了一口。
傻得很,但他站在池边,那一肚子的火气却莫名消失了。
当时是有些心虚,但现在他可不心虚。
于是季容理直气壮的讽刺道:“哦,怎么,陛下都十五岁了还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祁照玄笑了一声,没反驳。
他看着烛光下季容的面容,烛火在季容颊边轻轻晃动,将面容衬得柔和又温顺,睫毛随着呼吸颤动。
他当然不会说的是,他知道当年季容是随口一编,他也自然是没信,不过他还是去做了。
锦鲤入口的生腥味很重,让人想要干呕,但他看见季容不再生气,便也觉着值当。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季容不再生气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