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佩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女儿的手,声音尖厉。
“你胡说八道什么!连你也来气我?我为了谁?我……”
“你们现在居然说我脑子有病,把我当疯子吗?”
“我不用你管,你也给我滚。”
“滚!”
看到自己母亲的情绪异常激动,郑文瑜的反应却很平静。
平静得好像在看一场陌生人的演出。
等薛佩清发泄完,瘫软地躺在床上后,她才走过来坐在床边,缓缓开口。
“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吗?”
“您教我走路要轻,说话要柔,教我裁衣绣花,持家算帐。”
“那时候您多优雅,多从容,是我心里头最敬佩、最想成为的母亲模样。”
说完,她转头看向薛佩清骤然僵住的脸,情绪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的说道。
“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为了心中的那道坎,算计谢小红,巴结常首长,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跟人撒泼、哭诉、蹲守、到处碰壁……”
“你现在跟那些你曾经最瞧不上、最厌恶的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別?”
“你口口声声为了郑家,为了文翔的前程。文翔的前程?他被您逼得都快要去当和尚了!”
“可你看看,郑家现在被你折腾得还有什么脸面?”
说到这里,一向情绪稳定的郑文瑜也忍不住地湿了眼眶。
“您把我嫁给大我二十岁鰥夫时,跟我说,文瑜,你是姐姐,要为弟弟,为这个家牺牲。”
“我信了,我也认了。”
“可我牺牲自己,不是为了看著您把我弟弟也逼上绝路,不是为了看著郑家变成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现在多少显赫的家族都遭到了清算,咱们郑家还能安稳地工作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非要把整个郑家折腾散了才甘心吗?”
听到这话,薛佩清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想反驳,想骂女儿不孝。
可看著女儿眼角的泪水,听著她的质问,那些话竟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郑文瑜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上,声音慢慢低下去。
“妈,你把自己的优雅、体面、还有对我们姐弟俩真正的爱,都弄丟了。”
“现在成了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你醒醒吧,妈……放过文翔,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谢小红那姑娘,我虽然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