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瑜抬起泪眼,看著母亲失神的眼睛。
“但能让文翔惦记了六年不忘,能让大人物认作女儿撑腰,能让曼卿当姐妹,能一个人带著孩子从火坑里爬出来,还这么坚强地把日子过好……她差在哪了?”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娘家?”
“这样的好姑娘,难道还配不上咱们这个只剩下空架子的郑家吗?”
“就算没有常首长的撑腰,能娶到谢小红这样的姑娘,也是咱们高攀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敲在自己母亲的心上。
薛佩清长长地嘆了口气,隨后说道。
“现在是那个谢小红不肯再跟你弟弟在一起了?”
“她也不肯见我。”
“是她在看不起咱们。”
看著母亲憔悴的脸庞,郑文瑜想起了自己弟弟说的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虽然受了些委屈,但却让人可怜不起来。
“妈,谢小红为什么不见你,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你对她的伤害,是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吗?”
“更何况,你的这声『对不起並不诚心,是有附加条件的。”
“妈,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精明,別人都是傻瓜?”
说到这里郑文瑜疲惫地嘆了口气。
她从京城到这里坐了很久的火车,一到站就马不停蹄地被郑文翔送到了这里。
结果一开门差点没把她嚇死。
自己母亲趴在地上,喊了半天毫无反应。
她让招待所的人帮忙找来医生,这才知道母亲是因为感冒发烧导致的血压升高才晕倒的。
送走医生,郑文瑜又是帮母亲擦洗又是给她餵药餵水,一刻都没有休息。
现在又说了这么多的话,她实在是累了。
薛佩清眼神呆呆地看著床边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的话,不像儿子的冷硬对抗,却像一把更锋利的刀子,剥开了她层层包裹的、自欺欺人的外壳。
如今落得一个眾叛亲离的地步,与她这么多年坚持的初衷完全违背。
她一生所执著、所经营、所倚仗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露出底下冰冷狼狈的废墟。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鬢边花白的髮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