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笔老练,想法密度高,确实超出了年龄。但问题不在这。”
他看向其他几位评委。
“新概念办了几年了?我们一直在寻找新思维、新表达。
这篇文章的新,不在于技巧,甚至不完全在于思想,而在于它的位置。”
“位置?”其他几位评委露出思索的神情。
“对,位置。”
陈教授缓缓道。
“他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普通参赛者、文学青年或崇拜者的位置,而是站在时间之中。
他在回望尚未发生的未来,向一群尚未有所成就的代表人物致辞。
这是一种独特的时空视角,既有预言性,又有回望感。这非常冒险,容易显得空洞或做作。”
陈教授放下稿纸。
“但这篇文章,不是一个旁观者在冷静地总结规律,而是一个深陷其中、并预见了所有可能的同行者,带着心疼和善意的提醒。
他不仅看到了写作的光鲜,更看到了光环背后的阴影、坚持背后的代价。
这种理解,超越了单纯的文学技巧探讨,触及了创作本身的核心。
我认为,这恰恰是最可贵的真体验。”
这时,一位年轻的教授,北大来的赵老师,谨慎地开口:
“我赞同陈老师部分的看法。
这篇文章的气魄和格局确实不一般,但郑老师的担心也有道理。
我们得确认,这种深刻是不是真的来自他自己的生活体验。”
“体验不一定非得是亲身经历的苦难或者狂喜。”
方茹再次开口,声音温和但坚定。
“能深刻共情甚至预见某种精神状态,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内化的体验。
我在这篇文章里,读到了对同代人命运的强烈关怀,甚至是一种悲悯。
这比描写个人小悲欢,或许更需要宽广的心胸。”
争论持续到凌晨。茶冷了又续,烟灰缸满了又倒。
最终,投票表决。
陈树声教授投了赞成票,方茹投了赞成票。
赵老师在犹豫后,也投了赞成票。
另一位教授弃权。
郑明坚持投了反对票。
三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
“那么,通过。”
陈教授轻轻呼出一口气,在评审表上写下最终意见:
“立意高远,视角独特,以超越年龄的时空感知和深切共情,探讨写作的本质与写作者的命运。
语言凝练而有诗意,情感真挚饱满,展现了罕见的文学格局与思想潜力。
虽有理念先行的痕迹,但其展现的创造力与人文关怀,符合新概念大赛‘新思维、新表达、真体验’的最高追求。
建议列为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