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手机落下了。
文骅按着车窗:“最后劝你,离婚不是儿戏,三思而后行。还有,我是刑辩律师,离婚案件不在我的专业范畴之内。”
“你既然不管,那我找别人去。”
周洄冷哼一声,把车窗升了上去。
车子开走,只留下一堆尾气,文骅“靠”了一声,暗骂:“心疼这货的我真是活该。”
四十分钟后,周洄平安到家。
一打开门,周洄耳朵一动,敏锐觉察到浴室传来的水声。
周洄嘴角忍不住笑意,换了鞋子往里走,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小晚?”
浴室门“咔嚓”一声打开。
瘦高挺拔的少年Alpha裹着浓重的潮意步出浴室,细碎的水滴凝结于发梢,随即滴落。
看见是儿子,周洄的笑容变淡:“是你啊,小晨。”
他姿态随意地脱下外套,调侃说:“你终于知道回家了,你爹我年富力强也算是提前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空巢老人。”
周明晨嘲弄一笑:“你刚才以为是那个人回家了吧?”
周洄动作一顿。
空气倏忽变得安静。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映入屋内,在周洄立体分明的五官上投射下一片极为厚重、难以散开的阴霾。
“‘那个人’?”周洄的虹膜颜色似漆黑深渊,在斑斓晦暗的霓虹中闪烁着危险的鎏金色光芒,“他是你爸,注意你的用词。”
周明晨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呵”了一声,说:“他可未必还记得自己是我爸。”
原本打算挂起的外套被周洄提在手上,成年Alpha侧着身,略垂眸盯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少年。
富有压制意味信息素悄然弥散开来。
四周的空气一时沉重。
周明晨觉察到来自父亲的信息素,以及其中那不容反抗的压制意味,心中的不服气愈发高涨,不愿服输,仍旧不避不让,直视着对方。
仿佛一头刚刚学会打猎的小狮子,开始试探着朝成年已久的雄狮展露自己的爪牙。
仔细一看,却能发觉他微微颤抖的脊梁。
周洄才经历过好几日难熬的易感期,信息素不稳,这才没忍住使用了信息素压制。
从前沈晚潮一直严禁他在儿子面前使用信息素,因为这样不文明,也不优雅。教育孩子应当以身作则、言传身教,而不是武力镇压。
反应过来后,周洄收骤然敛了气息,从周明晨身边擦肩而过。
“记住,不是什么话都能随便说的,没有下次。”
等周洄进入房间关上门,周明晨才终于后退半步,松了口气。
他靠在墙上,捋了一把半干的头发,暗骂道:“草。”
回到房间的周洄也委屈,拿出手机,熟练翻到沈晚潮的对话框,输入:
【老婆你快回家吧,儿子大了管不住,我需要你的支援T^T】
打完这句话,周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字一个一个全部删除。
随后重重将手机扔到床上,自己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