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标记而已。
他想要的更多。
叶沉之放轻了呼吸,将视线从简知身上移开,不让他察觉。
简放又是一脚油门,把车开得更快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彻头彻尾的蠢事。
他弟弟和这个黑皮双开门根本就八字没一撇!!!
说不定就是那黑皮双开门在暗恋简知,简知顶多就是不排斥而已,他一句话把窗户纸都戳开了,让这双开门找到机会了,把我在追求他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简放拧着眉头,觉得今天的太阳刺眼极了。
“我在追求他”这种话本身就是一个暗示,一个锚点。
在没说出口之前,不论多暧。昧的语句和行为,都可以被归结在朋友的领域。
哪怕现在忽然有个怪物跳出来,这双开门替简知挡上一刀,还是可以解释成好兄弟一辈子,但是这句话一说……
没救了。
以后不论叶沉之做什么,都是以备用恋人为前提,倾注了感情的行动。
他就多余问那一句。
简放从没这么挫败过,圆桌例会上,他都能舌战群儒,保住简家在十二区的理事位置,唯独在简知这个弟弟面前,他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他是简家的养子。
十六年前,他在十二区的贫民窟里被简家带走,取名叫做简放。
从此一步登天,从贫民窟里摸爬滚打的坏小孩,变成十二区无冕之王家的养子。
所有人都对其中原因猜测不休。
有人说简家只有两个孩子,需要多一个继承人来上一重保险,有人说他是简路重的私生子,现在只不过是认祖归宗,还有人说简家缺个三教九流的人,替他们处理暗地里的事情。
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只有简放知道,原因简单得不能更简单,甚至到了可笑的地步。
他被捡走的那天下着暴雨。
雨下得很大,风把雨水压得很低,横着扫过街道。
路灯的光被雨幕切得细碎,只能照亮脚边一小片湿亮的地面。
积水漫过路沿,污水顺着巷道往低处流,混着垃圾和泥沙,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味道,冷意顺着衣服贴进皮肤里。
夜色昏黑,他刚和几个街头混混打了架,手臂上挂了彩,眼角也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流下来,在T恤上汇做一片惨红。
但他不能停下来。
码头的仓库一排排立着,外墙斑驳,铁门生了锈,只有零星的灯亮着,海风从空旷的水面吹过来,带着腥味和湿气,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远处偶尔传来船只靠岸的声响,又很快被风吞没,脚下的木板和铁架在夜里显得又冷又硬。
他无父无母,刚在码头打了三天体力活,拿到一笔工钱,用来给奶奶治病。如果不能从那几个混混手里把钱抢回来,奶奶撑不过这个冬天。
夜里的气温寒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衣服挡不住寒意,冷风钻进袖口和领口,贴着骨头往里走,他冷得打颤,却不敢停下来休息,街角的水上结了一层薄冰,踩着发脆,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把手指冻得僵硬。
脚手架冰冷的寒光之间,忽然响起几声枪鸣。
黑衣男人收起枪,小心翼翼的蹲下,摘下身边那个孩子头上的耳罩,问:“小少爷,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