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门扉缓缓向着两边打开,一道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里透出来,一点点慢慢扩大,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的效果。
简知果断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叶沉之的身边,想了想,又退了一步,干脆站到了他后面。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个庄园设计师的脑回路。
谁会在这么一条阴暗的走廊里面挂这么多油画,塑造出一种恐怖电影氛围后,又在宴会厅里装一扇红木大门,这门还是个现代化自动门?
什么意思?
玩后现代艺术?
“你家的品味很特别。”
叶沉之倒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看着那扇门以慢动作回放的架势缓缓打开,迎着里面愈来愈盛金光点了点头。
“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你不会要说你很喜欢吧。”简知往右挪了一步,谨慎的将自己藏在了叶沉之的背后。
“没什么危险,这显然只是你家人一点小小的趣味,”叶沉之朝他伸出左臂,示意他挽着自己,“我们可以进去了。”
门扉开启的瞬间,宴会厅完全展露出来,空间高阔而封闭,穹顶向上延伸,层层垂落的水晶吊灯占据了视线的中心。
无数切割精细的水晶折射出烛火与灯光,光芒被分解成细碎而锋利的亮点,洒落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一处显得温暖。
墙面覆着深色织锦壁布,纹样繁复而对称,金线在暗色底纹中若隐若现,显出一种过分克制的奢华。
立柱被包裹在抛光过的石材之中,雕刻着浮雕着象征家族权力的纹章,线条冷硬而严谨,与四周柔软的布料形成突兀的对比。
简知下意识看向那些雕刻,不知道为什么,简家的家族纹章,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团团纠缠不休的触手,构成了某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图形。
他觉得奇怪,多看了几眼,那些图形如同有生命一般,在他的眼前微微扭曲着,简知恍神了一瞬,太阳穴感到一丝刺痛,手背已经被叶沉之按住了。
温热的体温从他的掌心传过来,刚刚冰冷下去的血液又流动了起来。
简知仿佛又嗅见了那种只有他们能闻到的酒香。
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去。
地面铺着厚重的地毯,色泽浓郁,暗纹盘根错节,长桌居于宴会厅中央,桌面被擦拭得光洁如镜,银质餐具整齐排列,在灯光下泛着冷淡而锋利的光泽。
宽大餐桌前,只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一改常态,脸上表情相当温和的简放,另一个是坐在主位,像是准备去参加葬礼一般庄重肃穆的简路重。
“简知,你这是在做什么?”简路重双手重叠,手肘撑在长桌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语气分外严厉,质问着他的儿子,“哪儿来的男人,你就这样带回家?”
简放的视线跟着扫过来,顿时脸色阴沉两分,开口道:“父亲,小知……”
“我问你了吗?”
简路重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无机质的镜片后,冰冷的眼神依旧盯着简知。
“说话。”
“如您所见,这位就是把我从审判台上救走的人。”
简知语气平淡,笑意却嘲讽,松开挽住叶沉之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长桌前,俯视着他的父亲。
“怎么,我没被关到白塔上,您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