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谬莱尔利落地把四瓶水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客,“你好,十三元,有会员吗?”
没人理他。谬莱尔抬起头,艳丽、冲击性极强的的脸跟那身印着超市名称的围裙工作服不太匹配,这样长相的人微笑着为客人服务,很容易猛地让客人一下子回不过神来。
但今天的客人很奇怪。
谬莱尔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对方眼神空洞、肢体僵硬,露出的脖颈和脸上的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淡淡青紫色。
外面很冷吗?谬莱尔下意识后退一步,不能被传染感冒了,他买不起感冒药。
“没,没会员。”那客人好久才反应过来,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他,他像被什么东西操纵着的充气人偶一样扔下几张纸币就僵硬地一瘸一拐离开了。
谬莱尔看见他走到垃圾桶旁边,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那四瓶水。
谬莱尔戴上口罩,又轻声细语服务完后面的客人后,才开始收拾周围剩余的垃圾。那客人最后一个瓶子没扔进垃圾桶,此时孤零零在地上躺着。
谬莱尔过去把瓶子拾起来,正要扔进去的时候,他眯起眼睛,发现了瓶口上轻微弹动着的白色细丝。
“小谬啊,没有客人就把地拖一拖啊,别干在那愣着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哎。”
经理开始催他干其他的活,之前这中年油腻男想包他当炮友。谬莱尔淡淡听完,回了一句,“麻烦挪一挪,我要拖地。”
从那之后就被人记恨上了,什么杂活都让谬莱尔去做。
谬莱尔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看了一会。那双漂亮眼睛里一瞬间闪过的野兽一样的冰冷把经理看得发毛。
直到对方扔完垃圾去拖地,经理才回过味来。中年油腻男搓搓手,“长得真带劲,就是脾气差……”
为了钱为了钱为了钱……没有钱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就会饿死。谬莱尔过分优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心里不停地这样循环着“钱饭饿”的逻辑话语,这样来压下自己的烦躁。
柜台被擦得一尘不染,从那上面都能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谬莱尔是混血,虽然他黑发黑眼看不太出来,但还是能依稀在深邃艳丽的眉眼和立体的五官上窥出一星半点。
他是一种很锐利的美,不同于模糊了性别的漂亮,他的美能看得出来是男性,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但也因此会更招人。尤其是冷着脸的时候,实在是让人看着心痒,会忍不住幻想这样的人对着自己温柔着软下来是什么样子。
谬莱尔拿起拖布,正打算拖地,他半垂着眼睛,余光瞥见一抹鲜艳的红色才柜台的倒影里一闪而过。
“?”谬莱尔轻轻蹙起眉头,环顾周围,是哪个商品的反光吗?
可,这个区域,有那样鲜艳红色的商品外包装吗。
“磨蹭什么呢,是不是又在偷懒,我扣你工资啊!”
谬莱尔淡淡翻了个白眼。可能是真的被油腻经理气到了,他怎么在倒影里看见自己一只眼眶里有两只瞳孔呢。
而且还只有一个翻白眼,另一只则是静静看着他。
谬莱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还是圆溜溜的一整颗。错觉吗。
“干什么呢你!让你拖个地磨磨蹭蹭的,你今天的工资没有了!”油腻经理试图钻进谬莱尔在整理的这个区域,但这边的货物堆砌地太多了,只留下一道窄窄的小路,这家伙的肚子卡在那了,根本进不来。
他按着旁边的货架试图把自己往里推,手心处传来的黏软触感让经理停止动作,他皱起眉正要查看。
这时,谬莱尔这时把里面拖干净了,他拎着拖布和水桶,毫不客气,“让让。”
跟那天拒绝经理的口气一样,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像极了在经理高中时告白的那个年级第一好学生,对方也是这样冷淡拒绝了他。
经理还记得,自己后来造那个好学生的谣言,领着同学校园暴力他,最后他跳楼了,经理这才知道他爸在前一段时间出车祸人没了、他妈跟着疯了。
但那又怎么样,谁让他敢拒绝自己。
而现在,经理自认为功成名就,已经比高中时候还要受人追捧。他这样屈尊降贵跟谬莱尔这个打工的说话,对方居然敢这么蔑视他!
“你他妈!”这冷淡的两个字实实在在戳中了经理的痛脚,他抬起手想打人。
谬莱尔皱着眉头后退躲开。
但很快,经理扬起的手掌像卡壳了一样停滞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