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谬莱尔的位置能直接看见他手心上黏黏糊糊的一滩不知名液体,看起来很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让谬莱尔一刻也等不了,直接硬生生用拖布抵着他肥腻的肚子把他硬生生推了出去,甚至在这过程中还用拖布桶隔开,避免一丝一毫的接触。
他快步走到卫生间,锁上隔间的门,对着马桶吐了十几分钟。
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块面包,还是临期食品,超市员工两块钱就可以买一大袋的那种。早就消化干净了。
其他员工都不喜欢吃,那个牌子的面包真的很难吃,谬莱尔倒是不介意。毕竟,他上个月的工资被经理克扣的已经不剩多少了。
“……真狼狈。”谬莱尔打开隔间门出去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喉口还残留着呕吐后留下的灼烧感,胃里空空荡荡,他又开始饿了。
最近几天饿的次数越来越多。谬莱尔讨厌这种感觉。
经理现在应该还在超市里,刚刚被他顶撞过,现在肯定是憋着一肚子火准备找借口扣他钱。
谬莱尔抬起脸。镜子里的男人很漂亮,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因为呕吐泛起颜色,额前的头发狼狈散落。
他淡淡思考着,从这辞职后再找到一个可以吃到临期便宜食物还不要求学历的工作概率有多大。
只想了两秒,谬莱尔就重新出去准备干活。只要能让他吃上饭饿不死,怎样被挤兑他都能接受。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临,超市里乱糟糟的,听着像是有什么人出事情了。
几个员工急匆匆抬着超市里的备用担架往外走。
谬莱尔瞟了一眼,只看见担架上高高隆起的肚子和拼命用力绷紧了的西装扣。
几声野兽一样的嚎叫之后,担架上那东西僵硬着手抓住抬他的一个员工的手臂,那员工尖叫一声。谬莱尔好像看见对方的脸有一瞬间爬上青紫色的网状纹路。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应该是没破皮,他们混乱了一会就又急匆匆抬着担架走了。
……
“快快快,打过120了吗?”
“把那边收拾干净,清点一下损坏了什么货,从他工资上扣。”
在一片嘈杂声里,谬莱尔看见,指挥大家忙活的并不是经理,而是另一个小领导,也是一只在休息室喝茶睡觉的肥美米虫。
这倒是奇怪,经理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场面,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掌控全局的感觉不就是那只猪喜欢的吗。
看见那人鼓起的肚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肥油,身上一股难闻的烟酒味,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
谬莱尔的舌根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油腻味道,他垂着眼睛想:这些人破开肚子应该就是这个味道的。
很恶心。
“哎?那个谁,你在这发什么愣,还不快点干活,扣你工资信不信。”
谬莱尔面无表情拎起才涮好的拖布,去员工聚集的、据说是事故发生的那一片货架收拾残局。
越往里走,便越靠近他刚刚整理的货架。谬莱尔心里的猜想渐渐冒泡、愈发膨胀,他几乎是期盼着这泡泡的瞬间迸开。
谬莱尔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里流淌着的潺潺恶意。
如果,担架上的是那只肥猪。
只要这样想想,谬莱尔感觉自己饥饿到有灼烧感的胃都舒缓了些许。
谬莱尔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同事在收拾了,他们看见他过来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空出一片位置。
谬莱尔对他们的排斥没什么感觉,他甚至在低头的瞬间勾了勾嘴角,还真是那只肥猪啊。
可惜没亲眼看见他出事,早知道就忍着恶心再看一会了。真想知道是什么疾病大发慈悲带走了他。
不过,同事们聚在一起,一会肯定会有人忍不住聊天的。谬莱尔不着痕迹地往边缘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还没熬过去几分钟,就有人憋不住开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