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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第3页）

［我喜欢称呼它们为蘑菇人，在成熟之后吃起来口感嫩滑，可惜现在还差一点火候。妈妈可以先跟随我的指引去买一些干净的水。］

［我们等待蘑菇的成熟。］

谬莱尔第二天的排班在下午一点，他回到超市里，打算在下班后用员工折扣搬走几箱水和06说的暂时能让他的胃没那么难受的食物。

当然，按照06的说法，这些食物是无法为他提供营养的。但比进入胃之前就消失的面包要好一点。

“排骨，鸡翅，白菜，鱼丸，豆腐……”谬莱尔每样都买了一部分，他身上一共就四百块钱，一半用来买菜，剩下的一半则是全都用来买水。

用了员工折扣之后差不多可以买十箱水，再多的谬莱尔也没钱买了。他可以慢慢搬，毕竟他家离这里并不算远。

06看着谬莱尔把身上最后的钱花光后轻轻垂下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妈妈，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您受了这么多苦。］

“跟你没关系。我只是在想，要怎么避开那些邻居，我周围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提前囤这些，恐怕到时候又会来恶心我。”

谬莱尔的命不好，从生下来到现在不是在接受背叛就是在遇见心思恶劣的坏人。

谬莱尔也怪过、怨过，最后什么仇恨也都被磨平了。他存活的理由已经变成了——想看看命运能让他苦到什么地步。

他就是想活，怎样都想。

［妈妈……］

谬莱尔低着眼睛想了一会，“好了，还是想想怎么把水弄回去吧，我找一找超市的小推车，应该可以借用几次。”

谬莱尔打算从后门走。现在这个时间，还在楼里的邻居应该很少有走后门的，因为那里没有电梯，全都是步梯。好在谬莱尔租的房子楼层并不算高，他可以慢慢搬上去。

［在传染病爆发后，自来水就不能喝了，一开始他们还不会发觉干净水资源的珍贵。直到蘑菇的菌丝在他们的胃里膨胀开来。］

06记得人类是情感很丰富的生物，［妈妈，您会因为认识的人类死亡而难过吗。］

“认识的人类。”谬莱尔想了想，“我没什么朋友，如果要说认识的人，只有这些同事和药店的阿姨。我的亲人……也都不知道在哪了，他们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都难说。”

“不过我还记得我的父亲，毕竟我每天都在盼着他死。”

06:［妈妈，您……］

“我恨他。所以不会因为他死了而伤心，我反而很期待他的死讯。”

谬莱尔认真道:“我之前还会在雪糕棍上写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天天给他上香，许愿他快点暴毙。没想到后来连香都涨价了。我的工资还是被克扣再克扣。”

“药店的阿姨是好人。至于剩下的那些人。”谬莱尔笑了一下，“我不怪他们因为经理的原因疏远我，但也做不到毫无芥蒂。即使我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也不应该平白承受恶意。”

谬莱尔把水装上推车，“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我可以匿名在一些群聊里提醒大家流感严重，屯食物屯水。再多的我也没办法说，他们也不会信。反正就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预防了。”

“我喜欢用善意回报善意，但更多的，我也无法做。我不是能够以德报怨的好人。至于伤心。”谬莱尔摇摇头。

06能感受到谬莱尔身上属于伤痛的味道，他的妈妈，他尊贵的虫母，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受了很多苦。

［妈妈，从今往后，我会陪着您，我是因为您才存在的，06这个名字……］

还是您起的，只是您已经忘记了。

“说实话，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把你纳进我自己的领地。但你已经比我认识的人类要更重要一些了。你很有用，你也让我感觉……很好。”谬莱尔轻轻，“我会试着去跟你好好相处。06，我能感受到你没有任何恶意。”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谬莱尔才能接受对方叫自己妈妈。

也可能是因为06叫妈妈时实在太熟悉、太……让他感觉到……开心？应该是这个感觉，但词语不够精准，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很难形容出来。

谬莱尔把水搬到楼上，来回跑了几趟才把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好，他已经精疲力尽，尽量把声音放到最小。

谬莱尔把门反锁上，06留了一只眼睛监视着门口的状况。等于是给谬莱尔省了一个监控的钱。

他的妈妈是真的很穷，懂事的孩子已经开始知道给妈妈省钱了。

［好梦，妈妈。您今夜可以放心睡，06会为您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