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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谬莱尔点点头。下一秒，刚刚还安静如鸡的珠子猛地弹射起步、朝谬莱尔撞了过来。

谬莱尔下意识抬起手挡住脑袋，没想到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那。珠子从善如流地钻进谬莱尔胸口愈合了大半的伤口里。

“我靠！06！！疼啊啊啊！！”谬莱尔此时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白净胸膛上的伤口硬生生被撑开，不应该承担容纳功能的地方被迫吞吃着圆润饱满的珠子，谬莱尔能清楚听见自己肌肉撕裂开的声音。

06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啊，哪有自己往人身上钻的！而且，06揉了揉眼睛，这家伙神经病吧，一边钻一边治疗？这跟拳头抹碘伏，边打边消毒有什么区别？！

谬莱尔已经疼的开始满地打滚了。06语气焦急:［您别再打滚了，越挣扎这珠子钻得越深！］

谬莱尔满脸都是泪，下意识用手去抠那往里钻的珠子，满手都是血，“……06……”

绿色的珠子被温暖的胸膛包裹着，它很舒爽一般在谬莱尔胸口内打了个滚，像是重新回到母亲怀里的乖孩子。

在珠子终于能紧贴着谬莱尔的心脏后，它才不再往深处钻。

谬莱尔已经疼昏过去了，这还是那珠子已经一边钻一边疯狂透支自己给谬莱尔疗愈之后传递的痛感。

它心疼地安抚着自己可怜兮兮的妈咪，绿色的幽光跟谬莱尔的心跳交缠在一起，珠子的外壳在母亲的身体里融化。最后只剩下小小一枚内核与母亲紧密相依。

孩子是要回到母亲怀里的，哪怕按照自己母亲的天性是会把孩子重新吸收、吞食掉。

但追随虫母，也是虫族的天性。它们始终心甘情愿成为虫母的养料。

那枚小小的内核轻轻震颤两下，与母亲的心跳共振过后便继续沉沉睡去。

谬莱尔的伤口逐渐麻木。几波汹涌的水流涌来，岸边的艳丽青年被水流重新拢回河道里，疾速往尽头飘去。

……

潮湿、粘稠。

一声声与自己同频共振的微弱心跳。

谬莱尔感觉眼皮很沉，拼尽全力也只能睁开一条缝隙。

他在河底，河水不再是澄澈清凉的，反而变得混浊腥咸。

猩红色的水流慢吞吞涌动着，几具脚上缠着沉重青铜锁链的尸体直直在谬莱尔身边晃荡。谬莱尔对上他们空洞腐烂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浓烈的不安感。

谬莱尔环顾周围，发现河底密密麻麻满是这种溺毙的尸体，他们的面孔大多都不完整，完整的几个则是诡异地勾着唇角，干瘪撕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跑不掉了……

跑不掉了……跑不掉了……

沉重的青铜锁链束缚着这些尸体，而锁链的尽头深扎入地底，扎进比地缝还要更深的地方。

在这些细锁链旁边，还有更粗壮的大型青铜锁链向上牢牢束缚着什么。人类的尸体静静飘着，连粗壮锁链的十分之一粗细都赶不上。

青铜锁链是谁铸造的？又是怎样铸造的？谬莱尔直面这种人类之外的力量，比看见那些污染物还要更加焦躁不安。

在他看着锁链时，锁链也在看着他。

谬莱尔呼唤着06，脑子里再也没有回声传来。

“06？06！”谬莱尔眼前逐渐多出一些不可能存在的景象。

那锁链上渐渐开始多出更多的尸体，半腐烂的脸在上面痛苦挣扎着，他们的躯体与锁链融合在一起，而他们还在痛苦呼喊。

“谬莱尔，快来救救爸爸啊……你妈的，小兔崽子，就不该给你们这种畜牲吃的，就应该活活饿死你！”男人的脸被锁链嚼碎。

“好疼……我好疼啊……小谬你救救我……”

同事、药店阿姨、经理、邻居……熟悉的人脸在谬莱尔面前一个接一个扭曲、碎裂，连骨骼都变成细碎的颗粒，像是被什么大型生物咀嚼过。

连一些他都已经记不清楚的记忆都被青铜锁链轻而易举翻找出来捆在链条上向他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