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
那些未回复的消息,那些人脸上古怪又了然的神情……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谢束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这一瞬间冻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他只是机械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束散落的花。手指颤抖着,将摔掉的花瓣,一片又一片的,徒劳地想要将其插回它们原来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修补好什么似的。
孟栖川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早跟你说了,别喜欢林循。你看他平常对谁都好像挺热络,其实他根本就没心的。他能真心喜欢谁?对他抱有幻想,最后伤的是你自己。”
“我……没有真的想过什么的。不好意思,川哥,我有点失态了。”谢束春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可那弧度却比哭还难看,“他也不知道……我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没必要……在意我的感受。”
“别笑了,”孟栖川看不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别再为他找补了。我也就是多嘴劝你两句,因为你不像那他身边那些其他人,利益驱使的。你啊,一颗真心别喂了狗。虽然我是他发小,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做的……一直都很过分。”
正说着,不远处的露台边,林循松开了怀里的人。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循脸上的表情先是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随即,竟然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愠怒?
他立刻抛下了身边人,大步流星地朝两人走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完全无视了孟栖川,目光直直钉在谢束春脸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你不是说不来了吗?你怎么和他一起来的?”
谢束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砸得有些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微弱地解释:“我……我给你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你可能在……忙吧,没有看见。我联系不上你,只能找川哥带我一起过来了。”
他闻到了林循身上的酒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他今晚喝了不少。他拿起手里那的花,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这个……是买给你的,祝贺你。”
林循看都没看那束花,怒火似乎更盛了:“那你找唐进啊!我是不是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了?你找孟栖川干嘛?!”
“抱歉……”谢束春指尖一颤,花束外包装纸被捏得更皱。
孟栖川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他目光在林循那张因焦躁和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不知所措的谢束春。
林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把从谢束春手里近乎粗暴地夺过那束花,随手拽过一个路过的侍者,语气不善地吩咐:“去找个好看点的瓶子插起来,摆到茶歇台那边去!”
“林循,你别生气……”谢束春见他似乎冷静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想要安抚,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胳膊,却被林循一把甩开。
孟栖川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谢束春拉到自己身后:“别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啊,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在那亲嘴,你还有理了?瞧瞧你发的这莫名其妙的火!”
他此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林循那股莫名的邪火像是被骤然掐灭,他猛地怔了一下,似乎这才从某种失控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小春……我不是故意的,我喝的有点多。”
谢束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换弄得有些茫然,心口那股因目睹亲吻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反倒被林循刚才那通不分青红皂白的怒火给搅散了,一时间竟有些麻木,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比起林循的滥情,这种无端的迁怒和忽冷忽热,似乎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循身后静静站着的男人,正是那天在林循“家”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景叙。
景叙察觉到谢束春的视线,对他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那张在荧幕上颠倒众生的脸,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与他相比,谢束春只觉自惭形秽。
“林总,既然正主来了,那要不然我就先撤?”
“嗯。”林循此刻心思显然不在他身上,甚至没在意“正主”的意思,只说:“嗯,下次联系,你那件事我帮你搞定。”
“多谢林总了。”景叙转身离开时,又是风姿绰约,就连谢束春的目光忍不住多追随了片刻。
还未等他完全收回心神,手腕便被林循一把攥住,不由分说地拉着往相对安静的沙发休息区走去。
孟栖川耸耸肩,也闲庭信步地跟了上来。
“你跟来干嘛?”林循察觉到身后的尾巴,不耐烦地睨了孟栖川一眼。
孟栖川晃了晃手里一直提着的礼盒,林循又说:“贺礼让他们放一边登记就行,怎么还得我亲自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