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束春的手腕被林循紧紧攥着,他下意识甩了一下,没能挣脱,便也不再徒劳地挣扎了,只是身体依然僵硬。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从来没想过要羞辱你。我对你……”他话到嘴边,却又有些难为情地不好说出口。
“对我什么?”谢束春轻笑一声,“林总又想跟我说什么好听的话了呢?”
——“产生了生理欲望。”
这一句话,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谢束春的耳膜上,也砸碎了他脸上那层强装的平静。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你……你这话……”他嘴唇哆嗦着,“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这样不太好,但是这确实是真的。”林循也是破罐破摔,让他同自己一向作为的朋友对待的人说出这些话,实在是有些太渣了。
饶是刚经历过情绪的起伏波动,此刻也没法子不为这句话感到害臊。他紧紧闭上眼睛,甚至觉得荒谬。
林循现在连哄人的话都懒得编了,竟然选择用如此……不堪的方式?
“对我?那大学那会儿怎么没有?怎么就偏偏是现在……”谢束春根本不信,“是因为今晚我说的话太重了吗?对不起,我和你道歉,但真的请你……别再玩弄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受不住这样赤反复的……羞辱。”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可还是忍不住。
“我们回去说,总站在门口不好的。”林循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不敢再刺激他,柔声劝着。
这一次谢束春没有再强硬地拒绝,他沉默地被林循拉着,重新回到了客厅。
一进去,林循就像是生怕他会再次离开,半强迫地将他挤到了沙发的角落里,自己则堵在外面。
谢束春不语,林循就一直看着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下,饱满的嘴唇略显苍白,添了几分脆弱的诱惑,勾得他心痒痒的。
久久,才开口:“我没有骗你,我也没有羞辱你的意思,我真的是因为那个最真实,真实到有些恶劣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大学……我不知道,兴许是那时候真的只是将你当做朋友,可重逢之后发现你变了模样,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太吸引人了。”
“我是个成年男人,有很正常的生理需求。即便最近忙得昏天暗地,压力大到快要爆炸,身体的本能还是需要找个出口释放。所以,当景叙有求于我的时候,我也就……就顺水推舟了。”
“小春,你知道的。我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人,滥情、随便、来者不拒。在你眼里,我大概从始至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吧。”
他这话依旧说得直截了当,谢束春甚至听得心里发紧:“别说了!”
林循住了口,但目光灼灼仍然锁定那个不肯与他对视的人。
谢束春心乱如麻,有些恍惚,但仍真心:“你是个很好的人,不用妄自菲薄。”
“那……你能原谅我吗?原谅我今晚的混账,原谅我……一直以来的混蛋?”
谢束春一时无言,他想他大概没有真的生林循的气吧?只是那种屈辱感包裹着他,让他悲哀的情绪一下子冲出了胸口。
林循就那么固执地等着他的答案,仿佛这场无声的对峙可以持续到地老天荒。
谢束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关系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林循,你依旧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在京市的避风港,我不会再有什么其他想法了。我也会尽量地早些回去,不再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回复。
“可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林循问,恍然想要抓住什么一样,若他真的松手,就会永远的失去。
谢束春仰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字字清晰:“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因为我很清楚,这样的喜欢……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所以,我只想把它好好地埋在心里,谁也不告诉。被你发现的时候,我确实很惶恐、很慌张。但说实话,也有一点……解脱。好像……终于不用再自欺欺人,不用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可以……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林循像是被这四个字刺中了,他向前倾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为什么?你从没想过……要得到吗?哪怕试一试?”
“我?得到?”谢束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终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苦涩,“林循,得到这两个字……你自己说给自己听,会信吗?”
林循被他问得一窒,他对自己有着深刻的认知。谢束春说得没错,他也深知自己滥情、随性,他无法对一段关系负责,他给不起任何人想要的承诺和长久。可是——
“其实你知道吗?在我听到你说喜欢我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什么惊讶、不解、茫然通通都没有。可是,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心里……是真的有一丝窃喜的,窃喜你喜欢的就是我,而不是别人。”
他紧紧盯着谢束春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所以小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重燃的蛊惑。
“你要不要……和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