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起眼朝大厅看了一圈,有些酒客在看他,和他对视还笑笑。
但都不是那一股诡异阴冷的来源。
冷冰冰的,他又撞了哪座冰山?
程因甩甩头,将心思放回酒桌上。
他今日本来是在等梁宗廷,可过了十点也不见他的踪影。
往常梁宗廷来找他也只待到十点,便以为他今日不来了。
程因都做好回去休息的打算。
这段时间他陪着梁宗廷,酒水翻了几倍,小金库膨胀,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待到酒馆打样。
偶尔休息几日也没关系。
可是今日酒馆的生意特别好,曼琳那边忙不开,求他帮忙,说只要半小时就来替他。
程因禁不住她的哀求,只好点头同意了。
半个小时快到了,程因抱着胳膊,垂眼盯着桌下轻轻晃动的脚尖。
花街最受欢迎的酒保在今夜兴趣缺缺,但酒客却心痒难耐。
“Flora。”
“嗯?”程因没动,只是抬起了睫毛。
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凑近,握着酒杯,“喝一杯,玩玩游戏怎么样?”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但程因没接他手中的酒,而是俯身,打算自己倒一杯。
棕红的酒液倒入威士忌杯中。
程因握着,背后隐隐发凉,没由来地被杯中的冰块冻得一激灵,险些将杯子摔在地上。
急忙放下,再度抬起头,大厅依旧热闹,没有一丝变动。
“还是披上我的外套,你看你穿这么少。”酒客笑嘻嘻地将外套展开,试图将娇客拢入怀中。
那股如影随形的凝视越来越强烈,像一把刀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狠厉劈下。
程因捂着肩膀,向后避开。
接二连三地拒绝,酒客的脸色有些难看。
程因却顾不上这些,下意识地站起来,借口时间到了,快步离开。
阴暗毛毛的注视在他离开卡座后就削弱。
但程因不敢停,低着头,脖颈湿漉漉地挂着冷汗,直直地朝后面更衣室走去。
这一片远离大厅的喧闹,推开白色的木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连温度都低上许多。
背后灵似的注视终于消失,程因松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紧闭的门嘎吱一声,来不及回头。
一股燥热又霸道的气味笼罩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