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廷拒绝了程因的晚餐邀请,说有要事,不要打扰他。
程因便一个人在酒店的餐厅大快朵颐。
虽然德国饭菜并不符合他的胃口。
但程因还是拿着菜单勾画了满满一桌。
挑了个风景最好的位置,选了一支红酒,郑重地带上餐巾,端端正正地挺直脊背,微微收着下巴,吃一口看一眼窗外的景色,矜持又满足。
自从离开程家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豪华又清净的地方享受过了。
酒保的名声不好听,程因根本不敢去可能遇上从前熟人的奢华酒店,更别提去深水湾那些富人区。
赚到的钱全被用来买包包又或者挥霍在只穿一次的奢侈品衣服上,试图用富丽堂皇来掩饰他身上那些脏污的名声。
证明即便沦落到花街,他还是从前那个程家小公子。
成功了吗?
程因并不知道。
不过他很珍惜眼前的风景,那一点消沉的情绪很快被抛到脑后。
程因全神贯注地享用起独属于他的晚餐,在侍者上菜的时候,用生疏的德语聊了几句。
收获到夸奖后,程因矜持地道了谢,在侍者离开后,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有些高兴地抿起嘴巴,下巴翘起了一点。
他还是很厉害的嘛。
从前在莱顿公学,他选修了几门语言课,还拿了好几个A呢。
深红的酒液在晶莹剔透的杯壁中留下一圈一圈的波纹。
很漂亮。
散发着程因怀念的气味。
美妙的一刻,窗外落下了一点点雪,程因的眼睛亮了起来,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要打开摄像头,可在看到屏幕的时候,嘴角却凝固住。
昂贵红酒从他的手中跌落,滴答滴答地落在他的衣服上,那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上。
程因的身体没有做出下意识地站起来。
而是被冻结了一般,死死地杵在原地,前一秒还亮着雀跃的眼睛变得惶惶,害怕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示。
吴水泉。
他的亲生父亲,一个赌鬼,一个抓着他吸血的鬼。
耳边传来“先生,您还好吗?”的询问声。
刚刚离开的侍者又回来了。
程因猛地站起来,并不记得自己最后说了什么,将喋喋不休吵闹的手机死死地藏在衣袖里,低着头,逃也似地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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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从花街辞职了?果然是大少爷啊,一个月的工作,十来万,说不干就不干。”
“不过我看你最近手头很宽裕嘛,大牌包包随便买。”
“不干酒保,还有这么多钱拿,你上哪找了个好工作,顺便把爹也弄进去,让我享享福啊。”
“别用这个称呼,你不配。”程因陷入防御状态,警惕地攥着拳头。
“绝情啊。大少爷看不上自己有个洗碗工老爹?”吴水泉呵呵笑,“那要怪你妈咯,给你找了这么个爹。不过你们母子两扯平,她让你做奸生子,你害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