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不准提我妈!”程因像突然收到攻击的幼兽,浑身长满了刺。
“呵呵呵,看来我的好儿子真的嫌弃他有个洗碗工的爹哦。”吴水泉说完这句话,他那头响起一阵不怀好意地哄笑。
隐约可以听见“那个卖笑的大少爷?”“什么少爷,假货一个”“听说小男孩的滋味也很不错”“吴老鬼,小少爷和他妈比,滋味怎么样啊?”
吴水泉引以为荣,用着格外大的声音在和他那边的人聊天。
“小少爷细皮嫩肉,不过克死妈的东西你也敢眼馋。哦呦,你新来的不知道啊,从前的程家大小姐,漂亮啊,怎么不漂亮,不过死在了我这个好儿子十岁生日的时候,对不对啊,好儿子?”
那边的人连连追问,吴水泉怪叫两声,“我儿子不让我说啊,我也没办法哦。”
程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很想反驳。
身上那件漂亮的羽绒服好像变得很沉重,潮湿地沾满了让程因呕吐的气味,拉得他硬生生下坠,脚底发麻。
小时候程因并不能理解。
明明爸爸妈妈那么相爱,为什么他拿着亲手设计的爱情花胸针送给母亲当做生日礼物的时候,妈妈会脸色大变。
他偷偷哭了很久,阿爸说那只是妈咪心情不好,陪着他出去玩,砸了千万买珠宝哄他开心。
那时候人人多说程家小少爷多么风光,并没有人知道妈咪不爱他。
十岁生日前几日,妈咪破天荒地要为他过生日。
程因很高兴地制定了游乐场计划。
可拿着气球在游乐场,淋着雨等了几个小时,却听到特大车祸的消息。
没能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发着烧,昏睡中不断地响起声音,分辨不清是现实交谈还是幻听。
“你害死了你妈妈,你害死了她。”
“果然是个克星。”
程因觉得害怕,哭着醒来。
阿爸抱着他,流着泪说因因,你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宝物。
这句话好美好。
可在十八岁生日宴会后,又变成了程因长久的魔咒。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在梦中阿爸抱着他说完这句话,下一秒是妈咪横道在血泊中的尸体,炸耳的警笛声,窸窸窣窣的“你害死了母亲,你毁了爸爸最爱的人,你毁了澄福。。。。”
程因的胃开始绞痛,应激地反胃干呕。
他硬生生地忍住了,眼睛血红血红,拿着自己所剩不多的东西威胁,“如果你还想从我这拿钱,就给我闭上你的嘴。”
吴水泉吐了一口痰,“好说啊,我有钱去赌自然就闭嘴了。”
程因快要被折磨疯了,“这个月的十万块我已经打给你了。”
“啧啧啧,买那么多包包,就给我十万块,不孝子啊。”吴水泉有恃无恐,“可以啊,没钱的话我就搬椅子坐在赌场,给人说说故事,解解闷怎么样?”
“这个月最后一次。”程因死死地咬着口腔的肉,失态地诅咒,“我希望有一天你赌博被人打死。”
“有这么一个好儿子,我怎么舍得死啊。”吴水泉幽幽地笑。
程因再也听不下去,挂了电话,给吴水泉打去十万,冲到厕所。
没有关紧的门传出痛苦嘶哑的干呕,从胃部反酸的痛苦难听又可怜。
待了半个多小时,程因满脸煞白地从厕所出来。
胃里的食物最终还是全部吐了出去,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颊边,像一个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