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累,没什么力气,几步路就身形摇晃。
可是四周太安静了,仿佛只要闭上眼睛,藏匿在暗处的黑影就会蹿出来,将他拖下深渊。
程因抓起钱包,打开门,闷着头往前冲。
又愣愣地停在了铺着地毯,明亮却冷清的酒店大厅。
他忘了。
这里不是花街,没有热闹的酒馆,没有震天的音乐,没有熏人的香味。
没有让他忘记痛苦的酒精。
德国的夜晚很黑。
程因在前台看来的第三眼,并打算上前询问的动作下抬脚走了回去。
只不过他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房间。
他拿着卡,直登顶楼。
办理入住的时候,梁宗廷的总统套房有一张备用卡,在他的手上。
梁宗廷的房间门和他的那间并无差别,好在打开后里面亮着灯。
房间比他的大了很多,空阔又安静,像无声的黑洞。
程因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紧闭的书房门口前,手抬起了许多次,又虚虚地握着拳垂下去。
程因想起梁宗廷离开前的叮嘱,还是没敢敲门。
安静的套房里响起了椅子拖在地上的声音。
程因推着长条椅靠在书房门口边的墙壁,又从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那件他穿过的大衣,小心翼翼地躺上去,将整个人缩在大衣里。
漆黑绒面的布料缩减了外头的光亮和气味。
安全感短暂地出现,程因蜷缩起双腿,整个人拱起来。
他还是害怕。
不知道梁宗廷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这件大衣还能撑他多久。
打开手机,下意识地想要找曼琳。
刚入花街的时候,程因整夜整夜失眠,是曼琳是陪着他喝酒渡过的。
可滑入通讯录,程因却鬼使神差地点入冷冰冰的聊天框。
冷冰冰凶巴巴的,和梁宗廷一样,臭脾气。
程因皱了皱鼻子,却没有关闭掉界面。
[冷冰冰,你在吗?]
[冷冰冰]
[冷冰冰]
[冷冰冰]
[如果你回答我]
[我以后就再也不叫你冷冰冰了好不好?]